“义父,”帷帽男人一出县衙,便忍不住发问,“您说,他能想清楚吗?”
冯知福撅着屁股上了马车,气喘吁吁:“季怀,你要知道,他既然是什么弼君郎,若是想不明白其中道理,我看圣上也不必在意他了。”
“况且,”他问道,语气不可思议,“我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
冯季怀站在马车外,敛下眸中一闪而过的窃喜:“不,通俗易懂,谢义父指教,季怀明白了。”
“行了行了,赶紧回驿站。”冯知福手一挥,瘫坐在马车内,今日这一遭可给他累够呛。
正值晌午,曲塘街道两旁全是百姓们支起的小摊,卖什么的都有,杂乱不一,叫卖声和问价声交织在一起,倒是热闹。
冯知福卷起卷帘,将其向上固定,一路走一路瞧着:“这曲塘,没有坊市之分吗?”
“回义父,曲塘临近运河,近些年商贾逐日兴盛,人来人往的,一些贩夫走卒为了方便,就选择沿街开铺子。”
“哎老板,你这鱼脍怎么卖啊?”马车不远处,一身着布衣的娘子挎着竹篮,站在鱼摊前问道。
那汉子把刀往案板上一甩:“娘子,你可是问对人了,这十里八街的属我买的便宜,五十文一斤,如何?”
“老板,再便宜点呗,这都十月末了。”
“娘子,这鲈鱼可是我今早……”
汉子还没说完,他娘子从摊子后面的屋舍出来,搬着一大盆鱼脍,约莫有好几斤:“啧你会不会做生意啊。”
她瞪了汉子一眼,转头朝那娘子笑道:“娘子,我瞧着您是熟客,这样吧,四十五文一斤,再送您些下酒小菜,可满意?”
那娘子这才高兴:“我说老板啊,多和你家娘子学学……”
马车越走越远,冯知福渐渐听不清百姓言语,便将头缩回车内,虽说现在的时节,鱼脍不应季,味道也不怎么样,但四十五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里的普通百姓能吃得起,真是叫人震惊。
正想把帘子卷下来闭目养神,冯知福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板,给。”
花醉州掏出几枚铜板,接过老板递出的毕罗,弯腰放在阿良眼前:“这个啊,咱们带回去,和妹妹一起吃,好不好?”
“好!”阿良仰起头,笑得纯真,“谢谢阿姊。”
花醉州摸摸他的头:“走,回家。”
冯知福仔细打量着她身边的阿良,他倒是记得花醉州身边有个十几岁小孩,说是什么师侄,现下这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但却举止亲昵,冯知福轻敲窗框:“季怀,你去查查,她身边这个小孩什么来头。”
“是。”
花醉州拿着毕罗,牵着阿良的手往前走,莫名感觉有人在盯着她。
刚一回头,身旁忽的掠过一阵风,一辆普通马车擦身而过。
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骤然消失,奇怪,难道是她多心了?
*
阿良的家在清渠右街沟尾巷,四周都是些砖块和木头垒起来的小平房,巷子窄小但深长,有不少人家,不时过去几个人,笑呵呵的和阿良打招呼。
“阿妹!我回来了!”
阿良推开面前那扇木门,朝里屋喊道。
不消片刻,一个扎着双丸子的小女孩踢踢踏踏跑出来,刚想叫“哥”,就看见了花醉州,立刻噤声,探着脑袋躲在门后。
阿良见她这幅样子,走上前拉着她的手:“阿朵,你别怕,这位阿姊是好人。”
他擦擦阿朵脸上的口水印子,拉着人带到花醉州面前。
“阿姊,这是我妹妹,她叫阿朵,也是宋伯伯起的。”
阿朵今年不过三岁,怕生得很,花醉州见她躲在阿良身后,便蹲下来晃了晃手里的毕罗,然后打开一小道口子,香气瞬间飘出:“阿朵,我听你哥哥说,你喜欢吃毕罗,我便买来了,你瞧瞧,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小孩子天性纯净,能感受到人的善意,阿朵眨着眼睛,从阿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小声说:“谢谢阿姊。”
花醉州笑了笑,轻轻捏捏她的脸,然后起身将毕罗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这木桌很矮小,正合阿朵和阿良的身,应该是找人专门打的。
两个小孩吃的满嘴油光,花醉州托着脸问道:“话说,家里没人主事,阿良阿朵,你们二人平日吃食如何解决?”
阿良还未回答,便有人替他喊出声。
“阿朵!阿良!吃饭了!”响亮的喊声过后,门被人从外推开,穿着赭色麻布衣的大娘提着食盒,像往常一样拄着拐杖走进来。
一进门,却发现花醉州坐在桌旁,两个小孩儿还吃着她的东西。
“你谁啊!”那大娘朝花醉州喝道,抄起拐杖一瘸一拐的跑来。
“你个杀千刀的!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拐娃!看老娘今儿个不打死你!”
“哎哎哎!”拐棍长,饶是那大娘站的远也能挥来,花醉州侧身一躲,然后伸手抓住拐棍往后一拉,那大娘没站稳,被拉的一个趔趄。
“嘿!你这……”罗大娘站稳身子,撇下拐棍,弯腰便要脱鞋。
阿良急得抱住她的大腿:“罗大娘!这位阿姊不是坏人!是肖大兄让阿姊来照看我的!”
肖大兄?那不就是县令吗!罗大娘的动作一顿,话也噎在喉咙里。
花醉州无奈点头:“大娘,你若是不信,大可去县衙问问县令,我不是什么拐子。”
罗大娘狐疑的打量着她,这人穿着不凡,衣服料子一瞧就知道很贵,而且她说县令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莫非真是个好人。
罗大娘笑笑,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妹子,你莫怪啊,这俩孩子无依无靠的,我生怕他俩出点啥事,这才有些……”
“我明白,有警惕心是好的,大娘我不怪你,只是不知该如何称呼?”
罗大娘笑笑:“娘子叫我罗娘便好。”
“罗娘。”刚叫完,花醉州的肚子就咕噜叫了一声,有些尴尬。
罗娘眼睛上下瞧着,笑道:“小娘子出来没吃饭啊?”
她伸出手推着花醉州的后背,把人推到木桌旁:“吃吧吃吧,我做的多。”
阿朵见她坐下,伸出一根手指把面前喷香的蒸饼往她那边推了推,然后眨着圆圆的杏眼:“大娘手艺很好的,阿姊尝尝。”
盛情难却,加之实在饥肠辘辘,花醉州拿起一个羊肉蒸饼,一口咬下去满是汤汁,也不膻,香的很。
花醉州眼睛亮了亮,抻着脖子咽下去夸道:“罗娘,你这手艺能开个饭馆了!”
“行了行了,快吃吧。”罗娘用手背碰她一下,假意嫌弃道。
花醉州笑了笑,拿起两个蒸饼,看了阿良和阿朵一眼,温声说:“阿良,阿朵,你们两个乖乖的,把饭吃完,阿姊和罗娘有些话要说,一会儿就过来好不好?”
“好!”阿良用力点点头,“阿姊你快去吧!”
花醉州揉了揉俩人的脑袋,转身揽着罗娘的肩走到门口,问道:“罗娘,宋县丞可住在这附近?”
“啊对!”罗娘伸出手往巷口一指,“出了这个巷子沿街往北走,过去两个巷子第一家就是宋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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