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傍晚,夕阳将客厅染成暖融融的橙金色,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裹着温柔的光晕。
餐桌被暖黄的灯光映得格外温润,白瓷盘里的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酱卤牛肉色泽红亮,清蒸鲈鱼泛着莹润的光泽,清炒时蔬翠绿欲滴,还有一锅慢炖了两小时的菌菇鸡汤,氤氲的热气带着鲜醇香气,在空气中轻轻弥漫。
因为想着是最后一餐,而且快开学了,之后在学校,她和厉云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一起吃饭了,所以今天的饭菜格外丰盛,而且都是厉云野爱吃的。
看着这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菜,黎悠心里满满的成就感。
黎悠握着筷子,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玻璃杯,抬眼看向对面的厉云野,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清甜如浸了蜜:“恭喜啊,你的伤总算全好了。”她说着,夹了一块最嫩的鲈鱼腹,放进他面前的骨碟里,“今天特意多做了几道菜,算是给你庆祝。”
这半个月来,她几乎变着法子琢磨食谱。知道他体质特殊、食量偏大,便在菜肴里悄悄加了温补的食材。怕他吃腻家常味,时而做酸甜开胃的糖醋系列,时而煮鲜香醇厚的浓汤,就连凉拌菜都换着花样调酱汁。每天傍晚上药时,还会细细叮嘱他忌口辛辣,转身就在厨房里琢磨更合他口味的清淡菜式。
她的厨艺精进了许多,毫不夸张的说,味道丝毫不输大学城附近大学生严选的美食,黎悠觉得以后如果不当调香师了,还能开一家餐馆。
厉云野看着骨碟里鲜嫩的鱼肉,又抬眼望向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里漾着温柔的暖意,声音低沉而真挚:“多亏了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不然不会好得这么快。”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满桌精心烹制的菜肴,想起她每天围着厨房忙碌的身影,想起她上药时专注又轻柔的指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谢谢你,黎悠。”
他的感谢不似客套,带着沉甸甸的真诚,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黎悠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垂下眼帘,轻轻搅动着碗里的鸡汤,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声音软糯却坚定:“应该的呀。”抬眼时,眼底带着清澈的光,“这伤本就是为了救我才留下的,我照顾你是理所当然。”
话音刚落,厉云野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干净而纯粹,没有丝毫勉强,仿佛照顾他这件事,对她而言本就是天经地义。一股强烈的悸动在他心底翻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打破此刻的温馨。最终只是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她的碗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味道很好,你也多吃点。”
黎悠看着碗里裹着酱汁的排骨,鼻尖微微发酸,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拿起筷子咬了一小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被人记挂、被人珍视的感觉,竟这般温暖。
饭桌上,大多是黎悠在主导话题。她会说起今天在网上看到的搞笑段子,语气生动地模仿着博主的语气。
也会分享下午在香料市场的见闻,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说起那些奇形怪状的香草和晒干的果实,连带着描述它们的香气时,都带着几分雀跃。
厉云野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搭着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得仿佛不愿错过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偶尔在黎悠看向他时,他才会给出简练却精准的回应,或是一个低沉的笑,或是一句恰到好处的附和。他会不动声色地把她喜欢的糖醋排骨推到她面前,也会在她眉飞色舞说话时,悄悄停下筷子,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灯光下,两人低头用餐,偶尔抬眼对视,目光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温柔。满桌菜肴的香气,混合着彼此间悄然滋生的情愫,在小小的餐厅里久久萦绕,温暖而绵长。
厉云野像往常一样,在饭后缓步走进黎悠的客厅,习惯性地在沙发旁驻足,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黎悠正蹲在茶几旁打开医药箱,指尖刚触到那管熟悉的抑菌药膏,动作却骤然顿住。
她下意识地抬头,目光穿透他身上柔软的棉质T恤,那里早已没有了丝毫伤口的轮廓,布料贴合着流畅的背脊线条,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厨房里,水龙头未关紧的水滴顺着管壁滑落,“嗒、嗒、嗒”,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敲在地板上,也敲在两人紧绷的心上。
窗外的晚霞正缓缓褪去最后一抹亮色,室内的光线渐渐柔和,却莫名添了几分凝滞的意味。
黎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管还剩大半的药膏,塑料管身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种空落落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这半个月来,每天傍晚的这个时刻,早已成了她心底默默守护的仪式。
她为厉云野上药时,指尖触到的温热皮肤,厉云野因忍耐药效轻微刺痛而微微绷紧的背肌,两人之间近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距离,还有他偶尔因她动作过轻而低低溢出的一声叹息,这些画面如同被精心打磨的碎片,深深嵌进她的日常,成了一天中最令人心安的期待。
而现在,伤好了,该结束了。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你的伤全好了”,又想说“以后不用再上药了”,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鼻尖忽然泛起一阵酸楚,眼眶也微微发热,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过是不用再上药了,伤口好了,不是一件好事吗?她为什么会这么失落,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
厉云野几乎在她动作停顿的刹那,就捕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茫然与失落,像一根极细的银针刺进他心里,带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疼。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伤好了。作为狼人,远超人类的愈合力让这点皮肉伤本就不值一提。可他偏偏贪恋着这个“上药”的仪式,这是自己每天能光明正大靠近她的借口,是她的目光只专注于他、指尖只温柔触碰他的时刻,是她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心疼,能毫无保留传递到他心底的时刻。
这些天,他甚至故意放慢了愈合的速度,每次她上药时,都会刻意绷紧肌肉,装作仍有痛感的样子,只为让这个时刻能多延续一会儿。可该来的终究会来,伤口愈合的痕迹骗不了人。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攥着药膏的手指上,看着她垂下眼帘时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告诉她“伤口好了,但你可以有别的理由关心我”。想将她拥入怀中,让她感受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让她知道,连接他们的从来都不止那道伤口。
可他不能。身份的鸿沟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他不敢贸然打破这份脆弱的平衡,更怕自己的靠近会吓到她。他只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站在原地,用尽全身的意志力,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只任由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并不尴尬,反而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带着某种黏稠的张力。夕阳的光线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将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边缘渐渐交融,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彼此的心事。
黎悠深吸一口气,鼻尖的酸楚渐渐平复了些。她轻轻松开手指,将药膏和纱布慢慢放回医药箱,合上盖子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告别意味。
她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可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起来……你的伤真的全好了。真好。”
厉云野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他看到她嘴角努力扬起的弧度,看到她眼底那抹来不及藏好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胀。
“嗯,好了。”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喑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黎悠下意识地绞着衣角,视线飘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找些新的话题,却一时语塞。
厉云野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头一软,向前迈了一小步。两人之间本就敏感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裹挟着夕阳的暖意,笼罩在她周围,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他的琥珀色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像盛着古老的星河,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但是,”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好像……已经习惯每天这个时间过来了,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用心,饭菜很美味,伤口愈合的也很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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