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云野很想回应她。疯了一样想打开门,想把她拉进怀里,告诉她自己没事,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哪怕只是闻一闻她身上那股像雨后玫瑰般干净又温暖的气息,也能让他好受千万倍。
但是不能。
天亮了,太阳升起时,他体内的躁动平复了些许,可月圆前夕的力量反扑早已濒临临界点。
他的视觉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看到门板上木纹的裂痕。听觉更是灵敏得可怕,连楼下邻居关门的声响都像在耳边炸开。犬齿在口腔里隐隐发痒,带着想要撕咬的原始渴望,瞳孔在澄澈的琥珀色与妖异的金色之间不稳定地切换、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兽类的冷冽信息素,带着一丝危险的压迫感。
黎悠的嗅觉那么灵敏,昨天不过是一点淡淡的血腥味都能被她捕捉到,此刻这浓烈的气息,绝不能让她发现异常。
他这副半人半狼、濒临失控的模样,绝不能让她看到。他不能吓跑她,绝不能,这个念头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的理智深处,支撑着他对抗着体内的狂躁。
厉云野只能用尽全部意志力,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融入门后的阴影里,像一个被无形枷锁束缚的囚徒。
听着黎悠担忧的声音,感受着她停留在门外的脚步声,每一下都踩在他的心尖上,心如刀绞,却又不得不任由她带着满心的失望,一步步走远。
回到家的黎悠坐立难安。联系不上厉云野,敲门也不回应,她完全不知道厉云野的状况。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一张网,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心焦如焚。
忽然,她想起了昨天厉云野喝粥时的样子。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细细品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惜,仿佛那碗简单的南瓜小米粥是什么珍馐美味。或许……食物是现在唯一能传递她关心的方式了。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没胃口,妈妈总会变着法子给她做点好吃的,那带着爱意的食物,总能让她瞬间觉得温暖又有力量。
黎悠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玻璃罐上,里面是她之前亲手熬的玫瑰酱,花瓣饱满,香气浓郁。就烤鲜花饼吧,厉云野应该会喜欢的。
她系上围裙,开始专注地和面。面粉簌簌落下,与温水混合,揉成光滑的面团,再耐心地叠层起酥,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她的牵挂。包馅时,她舀起一勺玫瑰酱,小心翼翼地裹进面皮里,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和祝福都一并包进去。压模时,模具上的花纹印在小巧的饼胚上,精致可爱。
烤箱预热的嗡鸣响起,厨房里渐渐弥漫开淡淡的麦香。她守在烤箱前,眼睛盯着里面的饼胚,看着它们慢慢膨胀、上色,心里默默想着:
等厉云野醒了,或者回来了,就送给他。他闻到这香味,应该会开心一点吧?他一定会喜欢的。
当烤箱“叮”的一声响起,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不安。黎悠拿出烤盘,金黄诱人的鲜花饼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她轻轻咬了一小口,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心里却想着,不知道厉云野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厉云野体内的躁动几乎要冲破理智防线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对他而言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是碗碟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是烤箱预热时低沉的嗡鸣,还有……面粉、黄油与砂糖混合搅拌的沙沙声,温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温暖的香甜气息,开始丝丝缕缕地透过墙壁的缝隙,顽强地钻入他的鼻腔。
那香气带着玫瑰的馥郁,混着黄油的醇厚,还有砂糖融化后的清甜,暖得像冬日里的阳光,裹着烟火气,一点点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与暴戾。
是……鲜花饼的香气。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路灯昏黄,他蜷缩在街角,浑身是伤,意识模糊间,一个穿着红色棉袄的小女孩走到他面前,冻得通红的小手递过来一个温热的鲜花饼。那香气,就是这样的甜,这样的暖,带着能驱散一切痛苦的魔力。
这气息与他体内狂躁的力量形成了奇异的对抗。
那充满烟火气的、温暖的甜香,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着他紧绷的神经和躁动的血液。
厉云野贪婪地深呼吸,仿佛要将这救命的气息全部吸纳进肺里,融入骨血中。狂躁的心跳,竟然真的在这熟悉的香气中,一点点平复下来。
他靠着门板,脱力般滑坐在地上,后背依旧抵着冰冷的木头,可心口却暖烘烘的。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感受着这份隔墙传来的、无声的慰藉,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与贪恋的笑意。
感受到隔壁传来的温暖香气,厉云野紧绷的神经得到了短暂的缓解,疲惫感席卷而来,他靠着门板渐渐昏睡过去。
然而,当夜幕彻底降临,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那轮银盘似的、圆满得没有一丝缺憾的月亮,终于挣脱云层的束缚,升上了墨蓝色的高空。
清冷的月辉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房间,也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
之前被鲜花饼香气勉强压制的躁动,此刻以更加凶猛的气势反扑回来!
月辉像是无形的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的感官和灵魂上。骨骼深处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酸胀痛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骨而出,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烈火灼烧,又像是被寒冰冻结,冷热交替,痛苦不堪。
最先不受控制的是耳朵。
原本平整的耳廓根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硬生生冲破皮肉的束缚。
他能清晰感觉到骨骼在皮下快速重组、生长,绒毛顺着凸起的轮廓迅速蔓延,柔软却坚韧。
不过片刻,一对灰黑色的狼耳便顶破发丝,直直立了起来,耳尖微微颤动,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声响,隔壁黎悠翻动书页的沙沙声,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甚至远处街道上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都被无限放大,尖锐地刺进耳膜。
他下意识地想按住耳朵,指尖触到的却是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体温,与人类的肌肤截然不同。
然后尾巴也跟着冒出来了。
后腰处传来一阵酸胀的坠胀感,脊椎末端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延伸,裹着紧实的肌肉与细密的绒毛,形成一条粗壮的灰黑色狼尾。
尾巴不受控制地在地面扫动,带起一阵风,扫过散落的杂物,发出哗啦的声响。他能清晰感知到尾巴的每一寸触感,地板的冰凉、空气中的微尘,甚至尾巴尖不小心蹭到墙壁时的轻微震动,都让他浑身一颤。
那是一种陌生的、属于兽类的感知,与人类的身体记忆激烈冲突,让他忍不住弓起脊背,痛苦地蜷缩得更紧。
视野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让整个世界都变得狰狞可怖,原本澄澈的琥珀色瞳孔在月光的照射下,缓缓收缩、变形,最终化作一对的金色兽瞳,泛着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如同江河咆哮,震耳欲聋,还有内心深处野性本能的疯狂叫嚣,催促着他撕碎一切束缚,奔向荒野,释放最原始的欲望。
周围的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色彩更加鲜明,轮廓更加清晰,却也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戾,让他忍不住想扑上去撕咬、捕猎。
“呃……嗬……”他痛苦地蜷缩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指甲深深抠进地板,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他试图躲避那无处不在的月光,可那清辉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理智的防线在节节败退,如同被洪水冲击的堤坝,随时都可能崩塌。
在彻底失控的前一刻,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着,拖动着不受控制的身体,朝着卧室的方向挪动。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剧痛,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从床底拖出一个密封的、带着密码锁的金属箱。
箱子冰冷坚硬,与他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因为痉挛而难以控制,试了好几次,才勉强输入正确的密码。
“咔哒”一声,箱盖弹开,里面的东西暴露在月光下。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被他视若生命的、承载了许多年来隐秘爱恋的“珍宝”。
毛绒小狼挂件,灰扑扑的,耳朵有些磨损他原本一直随身携带,钥匙串、书包上都挂过,搬来这里后,担忧被黎悠发现这份隐秘的心思,才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箱子里。此刻他紧紧攥在手心,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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