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交换完戒指，那圈冰冷的铂金终于找到了它永恒的归宿后，病房里出现了片刻的宁静，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轻柔的背景音。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的新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期待。
林零微微侧过头，那双因虚弱而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睛，此刻却像蕴藏着整个星河的温柔，深深地望进小溪含泪的眸子里。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艰难，抬起那只没有连接输液管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抚上小溪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却带着万钧的重量。
小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她的心猛地一揪，既为这即将到来的仪式瞬间感到无比的幸福与激动，又为他此刻的身体状况感到深深的担忧。她看到他胸膛的起伏稍微明显了一些，呼吸声也略显急促，这是情绪波动和轻微用力的表现。
她没有任何犹豫，主动俯下了身。她的动作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他脆弱的平衡。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他鼻翼下的氧气管，以及胸前贴着的监护电极线。
他们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零仰着头，努力支撑着颈部的力量，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份努力而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红晕。他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那里面有歉意（为自己的无法主动），有渴望，更有一种沉淀了所有苦难与等待后，即将圆满的宁静。
当他们的唇瓣终于轻轻相触时，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那不是一个热烈的、充满激情的吻。它冰凉，柔软，带着药液的淡淡清苦气息，却比世界上任何一次亲吻都更加滚烫，更加撼人心魄。零的唇瓣干燥而脆弱，小溪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和那强撑着力气的轻微回应。她不敢用力，只是用自己的温暖，轻柔地、珍重地覆盖着他的冰冷，像在温暖一块亟待呵护的珍宝，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生命的盟约。
这个吻短暂得只有几秒钟，却仿佛凝聚了他们跨越两世的所有爱恋与艰辛。
当小溪缓缓抬起头，眼中饱含的泪水终于滑落，滴在零的脸颊上，与他眼角悄然渗出的一点湿润融为一体。
也就在这时，零深深地望着她，用尽此刻所能汇聚的全部气力，那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的声音，穿透了病房的寂静，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鼓上：
“小溪……我……爱……你。”
不是程序设定的应答，不是角色扮演的台词，而是源于灵魂最深处、剥离了所有伪装与负担后，最原始、最真挚的告白。
“哇——！”
现场，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围观的医护人员、康复患者代表，乃至经历过无数生死场面、心硬如铁的老专家，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林母早已靠在林父肩头，泣不成声。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声音，生怕惊扰了这神圣的一刻，但那种巨大的、混杂着心痛与狂喜的感动，却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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