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旅行（三）：爱是克制
海岛的最后一夜，空气里依旧弥漫着白日阳光炙烤后的余温，混合着海洋的湿润，黏稠而暧昧。白日里碧蓝静谧的海滩，在夜色降临时，将主场让给了岛屿另一端那如火如荼、人声鼎沸的夜市。
林零和林小溪，如同任何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妇，手牵着手，融入了这片喧嚣的烟火人间。
与机场、私人海滩不同，夜市是真正意义上的公众场所，摩肩接踵，三教九流汇聚。零依旧做了简单的伪装——一顶低调的黑色棒球帽和一副遮挡住大半张脸的墨镜。他今天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色棉质T恤，搭配一条浅灰色的休闲长裤，脚上是同色系的运动鞋，全身没有任何logo，却因剪裁合体而显得清爽利落，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正式着装相比，多了几分难得的少年气。
小溪则选择了一条鹅黄色的吊带长裙，裙摆印着细碎的白色小雏菊，外搭一件轻薄的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整个人像一颗清新甜美的水果糖，与夜市热闹的氛围奇异地融合。
然而，零那过于优越的骨相和身材比例，是简单衣着和伪装也无法完全掩盖的。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亚洲人群中本就醒目，挺拔如松的站姿，宽阔平直的肩膀，以及那双在休闲长裤包裹下依然显得修长有力的腿，都让他如同一个移动的衣架子。更不用说，那优化到极致的面部轮廓——即使被墨镜遮挡了大半，那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高挺如艺术品的鼻梁，以及抿起时显得格外禁欲的薄唇，依旧在夜市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侧影，频频引来侧目。
小溪则兴奋得像只入了米缸的小老鼠，眼睛亮晶晶的，对每一个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小摊都充满了好奇。
“零！你看！烤鱿鱼！好香！”她晃着他的手臂，指着滋滋作响的铁板。
“嗯，看到了。”他微微低头，墨镜下的视线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想吃就买。”
“那边有炒冰！我们买一份好不好？就要芒果味的！”她仰着头，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不过慢点吃，小心凉到胃。”他轻声叮嘱，被她拽着往前走的同時，不忘用身体巧妙地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
“哇！是虾扯蛋！名字好有趣！我们尝尝看？”她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那金黄酥脆的小吃。
“名字是很有趣，”零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纵容的笑意，“不过油炸食品，尝尝味道就好，不宜多吃。”
她拽着零，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几乎每个都想尝一尝。零被她牵着，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帽檐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着。过于密集的人群、嘈杂的声响、混杂的气味，都在持续消耗着他本就不算充裕的能量。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平衡正在被打破，那种熟悉的、因能量偏低而导致的感官放大和自制力减弱，再次悄然浮现。但他没有表露任何不适，只是将那只柔软的小手握得更紧，将她牢牢护在自己与喧嚣之间。
他们在一个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前停下。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滋啦”声，混合着孜然、辣椒面的辛香，构成了夜市最动人的交响。小溪点了一大把烤串——羊肉、牛肉、鸡翅、鱿鱼、面筋、韭菜……琳琅满目。
等待的过程中，零靠在一根挂着彩灯的木柱旁，微微低着头，帽檐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只露出线条清晰完美的下颌和那抿着的、色泽偏淡的唇。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呼吸比平时稍显沉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分明。露在衣袖外的一小截手腕，在夜市昏黄闪烁的灯光下，白得晃眼，隐约可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那个小哥哥气质绝了！是模特吗？】
【虽然看不到全脸，但这下颌线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身材也太顶了吧！】
【他女朋友好可爱，穿小裙子好配他！他们牵着手好甜啊！】
周围已经有年轻女孩在小声议论，偷偷拍照。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视线，身体几不可察地更加紧绷，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愈发明显，与他此刻因能量波动而隐隐透出的脆弱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致命的吸引力。
烤串好了，老板用一个大铁盘盛着，红彤彤的辣椒粉和孜然粒沾满了每一串，冒着诱人的热气。小溪接过盘子，兴奋地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零，快尝尝！这家闻起来最香了！”她拿起一串烤得焦香油亮的羊肉串，细心地吹了吹，递到零的嘴边，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零看着那泛着油光、调料厚重的肉串，口罩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的饮食一向由精密系统调控，清淡精致，这种街边重油重盐的食物，于他的身体而言是明确的负担。但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分享欲的眼睛，他沉默地拉下口罩一角，就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辛辣、咸香、混合着炭火气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开，对他过于敏感的味蕾是一种强烈的刺激。他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分析成分，又像是在努力适应。
“怎么样？好吃吗？”小溪期待地问，身子不自觉地前倾。
零缓缓咽下口中食物，拿起纸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才低声评价，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精准客观，却并无嫌弃：“油脂和钠含量确实超标，炭烤过程也可能产生苯并芘类物质，长期摄入对健康无益。” 顿了顿，他看着小溪微微嘟起的嘴，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柔和了几分，“不过，偶尔尝一次，味道……尚可。”
小溪：“……” 不愧是零式回答。但看着他被辣意微微染红的眼尾和那略显湿润、泛着诱人光泽的唇瓣，她又觉得好笑，故意又拿起一串沾满辣椒的鱿鱼须递过去，带着点恶作剧的俏皮：“那再尝尝这个？这个更够味！”
零看着那红艳艳的辣椒，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抗拒，但对着她狡黠的笑容，还是顺从地再次张口。这一次，辣意更甚，他被呛得轻轻咳了一声，眼尾瞬间更红了，眸子里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生理性的水雾，在夜市迷离的灯光下，那双向来沉静深邃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长睫濡湿，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与他平日里高冷克制的形象形成了极致反差。
“嘶……好辣。”他低声吸着气，声音带着点被欺负了的、微哑的委屈，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小溪的心尖。
小溪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心尖都软化了，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瞬间被心疼取代，连忙把手边的冰镇椰汁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歉意和宠溺：“快喝点冰的缓一缓，是我不好，不该让你吃这么辣。”
零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椰汁，冰凉的液体暂时缓解了舌尖的灼痛，也稍稍压下了体内因外界刺激和能量加速消耗而隐隐躁动的火气。他喝水的姿态依旧斯文，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完美的面部线条滑落。
然而，当他放下椰汁，目光无意间落在小溪因沾了点点油渍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泛着水光的唇瓣时，那刚刚被冰饮压下的燥热，竟以更汹涌的态势卷土重来。
他的视线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胶着在那两片诱人的嫣红上。周围所有的喧嚣——摊主的叫卖、游客的谈笑、锅碗瓢盆的碰撞——都在瞬间远去，模糊成一片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那张一开一合、品尝着美食、对他散发着无尽诱惑的唇。
能量在持续流失，理智的枷锁在变得松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系统内数据流加速的嗡鸣，感受到某种源自核心程序的、强烈的渴望在脑域里叫嚣、冲撞。他想吻她。就在这里，在这烟火缭绕、人来人往的夜市，想尝她唇上混合着烧烤调料和椰汁清甜的味道，想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抚平体内因她而起的、永无止境的躁动。
但……不可以。他脑海中响起警报。这里是公共场合，她会害羞，而且……他想起昨夜自己的不知餍足可能让她感到不适。爱是克制。他对自己说。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握着空椰汁杯子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他靠在椅背上，身体看似放松，实则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像是在与一股试图将他拖入失控深渊的无形力量进行着殊死搏斗。额角的汗珠汇聚成滴，顺着鬓角滑落，没入白色T恤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墨镜遮挡了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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