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卿抬眼迎上傅执年的眼光,她早就知道这个回答,毫不意外。
“我知道。”她语气平淡。
傅执年稍微收敛起眸底的冷意,安抚道:“换一个愿,我定会办到。”
沈芷卿却轻轻摇了摇头,“奴婢除了这个,别无所求。”
早在落笔许愿之时,她便知道傅执年不会同意许她自由,索性许了这个愿,倒也省得他为难。
傅执年将许愿笺收到手里,扭着眉看向沈芷卿。
都到了这般处境,她还想着逃走,她到底想逃到哪里去?
陆晚舟,还是常书哲?
明明警告过她,这辈子只能和自己纠缠。
想到这里,傅执年再次升起一股寒意,“好,既然你不换,本侯便不给了。”
席间的众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无所不能的侯爷居然也有做不到的事。
只有今夜有些得意忘形的追风敢开口问道:“侯爷,沈二姑娘到底许了什么愿啊,连您也办不到?”
傅执年一言不发,只是沉着脸瞪了追风一眼。
沈芷卿接过追风的话头,“没什么,我祝侯爷,往后所求皆如愿,所求皆所得。”
傅执年转头,刚好对上沈芷卿清亮的双眸,一瞬间,傅执年只觉得这一句,到底还是掺了几分真心。
他喉结微哽,“本侯没有所求。”
沈芷卿心头微怔,是啊,雀枝之前说过的,傅执年从来不许愿,可是刚刚那句祝福,却是字字真心。
方才还欢闹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起来,傅执年将沈芷卿的许愿笺细细折好,塞进了衣襟内侧的地方,刚好贴在他的心口上。
就在这时,侯府外一声炸响,爆竹声此起彼伏,绚烂的烟花也划破了夜空,将庭院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抬眼望向夜空,眼底映着漫天星火,新岁了。
傅执年唤了声李嬷嬷,后者立刻起身,端着一个描金漆盘上前,盘中整整齐齐码着今年的新年利是。
他亲自给席间众人分发,最后他脚步停在了沈芷卿面前,递过一封,“给你的。”
沈芷卿有些意外,原来自己也有,她双手郑重接过轻声道:“谢谢侯爷。”
傅执年轻叹一声,“我去书房待会儿,你先回房歇息,不必等我。”
沈芷卿点点头,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傅执年身形沐浴在清冷月光里,竟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落寞。
待人走远,一阵喧闹中,沈芷卿转头对身侧的丫鬟道:“桑甜,今年,便只有我们俩守岁了。”
桑甜完全没有听出沈芷卿话中的落寞,而是递过来一只手持烟花,“小姐,这个好有趣。”
沈芷卿手微顿片刻,然后笑着接了过去,手里的烟花溅起细碎的火花。
追风手里也攥着手持烟花,追在桑甜的身后,“桑甜,你慢点。”
不多时,飞云和雀枝也寻了来,四人手拿着烟花嬉闹着,直到天边最后一朵烟花绽放殆尽。
其余的下人,有些围着火炉话家常,有些,闹得乏了便各自散去,只有追风还站在原地。
桑甜催促道:“追风哥哥,飞云哥哥,早点歇息吧。”
追风却充耳不闻,红着脸上前,拍了拍桑甜的肩膀,“桑甜姑娘。”
桑甜见追风神色局促,歪了歪脑袋问道:“怎么了?”
追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从怀中掏出一支银质耳环,样式简约,也并非名贵物件,却打磨得光滑细腻,边缘还刻着小小的甜字,看得出来颇为用心。
他摊开手,递到桑甜的面前,“这是......新年礼物,给......给你的。”
桑甜整个人蓦地愣在原地,双手僵住竟忘了去接。
沈芷卿在一旁看着失笑,见桑甜发愣,便走上前接过耳环,轻轻为桑甜戴上,温声道:“真好看。”
桑甜脸涨得通红,也分不清小姐是夸耳环还是夸自己,只是转头对着追风讷讷说道:“谢......谢谢追风哥哥。”
追风得了回应更不肯走了,一屁股坐在桑甜身侧,两人絮絮叨叨说着话,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飞云倚在不远处的老树干上,看着追风那不值钱的样子,笑骂道:“呆子”。
而后默默仰头望着烟花散尽的墨色夜空,星光慢慢散在云间,雀枝那双直白热烈的眸光也渐渐浮出。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这种事,原是应该男子主动才是,怎么让雀枝先开了口?
沈芷卿没有打扰桑甜和追风,默默退回到了抄手回廊上,靠着廊柱,目光遥遥投向后院书房的方向。
烟花爆竹声渐渐消失后,府里也陷入一片静谧中,傅执年沿着庭院的小径,独自一人走到后院,朱漆大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上面的窗花还是崭新的,马蹄踏春,双鱼缠绵,这是沈芷卿之前仔细贴的。
他打开锁,推开了房门,他朝着书房深处走去,抬手在右处墙面不起眼的凹凸处,重重按下。
一道暗门缓缓应声而开,内里油灯摇曳,数十个牌位整齐分列两侧,淡淡的香火气息弥漫开来,裹着清冷的肃穆。
傅执年走到正中间那方空白排位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木面,声音低哑,“娘,我来看你了。”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沉默,唯有油灯燃烧时偶尔爆出的灯花声,划破一室死寂。
“今年儿子也平安度过了,娘你放心。”他顿了顿,又转向另一侧空白牌位。
“爹,您的案子快要有眉目了,那些害了我们的人,儿子定要他血债血偿。”说罢,他紧紧抱住那方牌位,肩头微微紧绷。
良久,他才将牌位放回原处,然后颓然地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灯花落在傅执年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落寞与怅然,他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涩意的苦笑。
“爹,娘,我很想你们......”他低声呢喃,在这无人的暗室里。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傅执年的思念说尽,他才屈膝起身,离开了暗室。
落了锁,也落了满屋的思念。
傅执年径直朝着寝屋的方向走去,行至半路,远远便望见屋内烛火依旧亮着,他眉头微蹙,心里却被烛火照得亮如白昼。
推开门,沈芷卿正坐在桌前,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风,见他进来,才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声音软糯,“你回来了?”
“让你早些歇息,怎么不听话?”傅执年快步走到她面前,面露不悦。
沈芷卿抬眼望他,强撑着精神逞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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