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她的怒斥,闵敖勾唇一笑,没有动怒,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向她靠近,高大的身影被烛火拉长,投在她身后的屏风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红炉点雪,是狮牙卫在京中的暗桩,若不是你那份《论佞臣十罪书》,本督也没机会知道,京中还有人敢这样骂我。”
“你说我骗你。”
闵敖微微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我从未骗过你。”
“初见时,你问我是谁,我的确是红炉点雪的掌柜。”
“你又问我名讳,本督孩时名字,就叫闵肆,同辈行四,兄长皆亡。”
“你说你家中遭逢大难、走投无路,我便说,可为你引荐一位身份特殊、手眼通天之人。”
他顿住脚步,张开双臂,俯身逼近,蟒袍随着他的动作拂过地面,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如何?本督这名号,难道还撑不起那句‘手眼通天’?”
他笑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宋展月却怕极了,尤其是他提及的十罪书。
她原以为这件事会石沉大海,无人知晓是她所为,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的眼底。
若是这样,岂不是那稿件刚投递过去,便已到了他的案头?
之所以按下不表,不过是想引蛇出洞,钓出幕后之人,结果到头来,却是她自投罗网。
而那天的茶馆偶遇,想必也是他在背后坐镇收网,她不过是误打误撞撞了进去,从此落入这张早已布好的网中。
刹那间,那些关于狮牙卫督主心狠手辣、酷刑无数的传言,一股脑涌入她的耳中。
她艰难地咽了咽嗓子,飞快地朝周边看了眼,通往岸边的阶梯就在不远处,隐隐可见来时的长廊灯火。
她立马转过身,拔腿便要逃。
忽然——
两道酥麻的感觉自她的后背袭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四肢动弹不得,但五感却格外清晰,连身后那人衣袍窸窣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火热的胸膛靠了上来,紧贴她的后背,双臂从身后环过,肆无忌惮地抱着她,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
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从她的锁骨缓缓向上游移,拂过她颈间细腻的肌肤,最后停在耳畔。
“原本,你写文章把本督骂得狗血淋头,本督理应将你打入潮狱,叫你尝尝那暗无天日的滋味。”
“奈何本督一见到你,就心生欢喜……”
“骂人的时候喜欢,哭的时候也喜欢,此刻这副想逃又逃不掉的模样,更喜欢。”
他紧紧地搂着她,指尖略过起伏的曲线,微凉的鼻尖抵在她的后脖颈,紧接着,更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侧颈和耳垂上。
意识到他在干什么,宋展月吓得浑身僵硬,却动弹不得,胸腔急速起伏,呼吸都乱了分寸。
“不、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他低声一笑,醇厚的嗓音带着几分餍足的沙哑。
“宝贝……”
“陪我七日。”
“我保宋家安然无恙。”
他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贯穿她的耳膜,直直劈进心底最深处。
这个‘陪’字,太过暧昧,太过危险,意有所指得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摇头,发现穴道已解,可恐惧让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只能死死咬住唇,浑身颤抖。
“别碰我,你滚开啊!”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滚落下来,感觉身后之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你就这般厌恶我?可当本督是闵掌柜时,你看我的眼神柔软缱绻,你还说,我是你的笔墨知己。”
她浑身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
什么柔软缱绻?
即便是以前,他以闵掌柜身份与她来往,她都从未动过情,只当他是可以谈诗论画的知己,何来缱绻一说?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箍得更紧。
“你胡说八道。”她声音发颤。
“我从未对你有过那般心思,是你自作多情!”
此话一出。
身后之人的动作猛地顿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下一瞬,他按住她的双肩,强迫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的手力道极重,却在触及她吃痛皱眉的瞬间,松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戾气与占有欲。
“你再说一遍。”
她眼眶通红,却偏要仰起脸,半点不肯示弱。
“我从未对你有过那般心思,是你自作多情!”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冻住。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忍。
许久,他忽然笑了。
原本扣在她肩上的手缓缓抬起,抚上她的下颌,粗糙的拇指指腹重重碾过她柔软的下唇。
“自作多情?”
他危险的气息将她团团裹住,一寸寸逼近,压得她几乎窒息。
“本督想要的,从没有得不到的。”
宋展月被迫仰着头,与他对视,那双灰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霸道的暗流。
只这一句,便让她浑身寒毛倒竖,心头巨震。
“你……你疯啦?”她惊惧瞪眼,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
他低低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戏谑与势在必得。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肌肤,语气慵懒又狠戾:“你可以试试。”
她猛地偏头躲开,以为他会再次将她禁锢,甚至会更用力地按住她——
可他没有。
他真的松开了手。
她立马慌不择路地向前冲去,跑出一段距离后,没有选择继续往长廊的方向跑,而是钻入竹林深处,打算趁机藏起身形、寻到出口。
可这别院处处透着诡异,连竹林都三步一盏宫灯,四下亮如白昼,她的身影根本无所遁形。
她越走越慌,越慌越找不到路。
每经过一处假山、一片竹林、一座小桥,都以为找到了来时的路,结果却是另一个陌生的角落。
这里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令她难以想象。
两个巨大的琉璃鱼灯高高悬起,映亮了整座楼阁的飞檐,她不知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彻底迷了路。
她好累好累,完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累到双腿发麻,脚趾发疼,再也无法迈出一步,才撑着身旁的假山石壁,缓缓滑坐下来。
激烈的情绪导致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呼吸又急又乱,胸腔像是要炸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像踩在她心上,最终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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