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的还是太医院那位刘院首,刘院首这月把来没少往镇远侯府跑,先是他家老太太旧疾难愈,接着是这府里的大夫人身子不适,如今又说是镇远侯爷也病了。
刘太医在马车上颠簸的眼前发黑,小声和自己的药童嘀咕:“一个两个的,是要排着队了,依我说,请我过去也不一定有招,倒不如叫个老道带家里给看看。”
镇远侯府上最近祸事不断,外头闹,家里吵,莫说是朝堂上递了奏疏,就是民间老百姓耳朵眼儿里都灌满了他家的笑料。今儿个又请自己过去,回头人家问起来,少不得编由头搪塞。
到地方,马车停驻,侯府管家干嘛上前递杌凳,扶着刘太医进府,路上刘太医便打听症状:“是头疼么?这几日风大,外头冲撞了,也是常有的,不着急。”刘太医上了年纪,被拖着小跑,没两步,他就有些吃不消了。
“着急。就是因为着急。”管家不好明言,又因着病不讳医,只得把宫里传旨的事粗略带过一句,叫刘太医知道,是接了宫里的旨意,才病了的。
“哦。”刘太医作恍然大悟,拉住管家,叫他慢下脚步,“既然已经领了旨意,那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刘太医在京都走动这些年,这样的事情也见过不少,听管家的话,那镇远侯,大概是叫吓得了。气血攻心,一时乱了方寸的也有。
等,到了跟前儿,望闻问切,细细诊了脉,果然如此,却教别人的更厉害些。
“侯爷这几日的吃食如何?可用了什么平日里少见的?”
沈涿溪叫了素日里伺候的小厮过来说话,那小厮先把这几日的吃食大略报了一遍,刘太医点头,再问:“喝过什么茶么?”
小厮拍拍脑袋,忙道:“有的,侯爷前几日和亲戚们吃了饭,回来说头疼,又不叫请大夫,觉得应该是夜里冲了风,着凉了,记起先前有开过一味川芎茶调散的治风剂,想着症状一样,就叫人抓了继续吃。只这一样,别的就没了。”
川芎茶调散是刘太医给开的,药方倒是对上了,再问,问不出,沈涿溪索性开口,叫人把二次抓药的方子拿来看,上头正是刘太医的笔迹。
沈涿溪见刘太医脸色不好看,又道:“那药渣呢,把药渣也拿来,还有没有侯爷没吃完的汤药,一并都拿过来。”
“是。”小厮连连应声,小跑着出去,三四个人又捧着东西小跑着回来,把两副药渣连带着半碗汤药,摆好了一并放在桌上,“这是昨儿和今儿熬剩的药渣,按府上的规矩,药渣要赶早往外头路上丢,这几日府上也忙,昨儿个就没来得及。”
同着主子的面,里头的话他不好说,还是老太太定下的规矩,凡是生病吃药,药渣要赶在天刚亮,街上收了蜡,快要赶热闹的时候,撒在长宁街上,老太太说,这是旧理,药渣撒出去,病气也就叫旁人给带走了。
只是,长宁街是京都城的体面,有巡兵看着,别说是丢药渣了,一张纸儿掉地上,叫巡兵瞧见了,也得喊住让捡起来,所以,到药渣是府上小厮们早起偷偷去的。这小厮敢同着刘太医的面讲出来,也是因为这么干的不止他们一家,没被抓当面,大家心照不宣罢了。
刘太医撇嘴看一眼沈世子,自觉体面又回来了,走到桌前,先拿筷子拨开两份儿药渣,各自都看了看,两份儿都对得上,药抓的也不错,确实是自己开的方子。
再端起今早剩的半碗汤药,小拇指伸进去,沾了汤药,反手背凑到鼻子底下闻,当即就蹙起眉头,转身对沈涿溪道:“世子,这汤药不对。”
沈涿溪递眉示意,管家领命呵斥:“去把熬药的小子给抓过来。”
大夫人带着沈云岫到这院的时候,书房外头的院子里正打板子呢,那熬药的小厮是个能抗事儿的,十几大板下去,愣是没吐口,只气息不接的吊着一条命,喊冤枉。
沈云岫一个姑娘家,哪里见过这个,避过脸,拿帕子挡着不敢多看,大夫人叫了这院里伺候人来,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听罢,点头,领着沈云岫到屋里,叫了管家来问:“多的一味是什么?”
“回太太,是麻黄。”管家道。
麻黄也可治疗风寒发热,但这味药侯爷一向是不用的,从前也用过,只是后来添了心悸的毛病,大夫有嘱咐过,不叫再使了。每每府上再请大夫,管家也会把这些一并告知。
大夫人点头,不再说话。
一旁听着的沈涿溪忽然开口:“我记得母亲这几日用的药里,就有麻黄这一味。也是刘太医给开的方子。”
大夫人本来不想认的,叫他点出来了,也只得道:“是有这么一味,不过,我只管糊涂着吃,一应都听大夫的。”
刘太医点头解释:“是开了两个不同的方子,侯爷和夫人虽症状相同,但病因不同,侯爷是畏寒头疼,夫人却是肺气不通,又添咳嗽气喘,是以才用药不尽相同。”
沈涿溪道:“药虽不同,可都是在一处煎的,该不会是弄混了吧?”说罢,让管家亲自跑一趟,去把大夫人吃的那一副的药渣和今儿个剩下的药根儿一并拿来。
刘太医仔细再比较,大夫人吃的这副没问题,刘太医把能出现的情况都问了,最后才问出原因,原是煎药的那小厮偷懒耍滑,为了少洗一个小锅,每日先给大夫人的药煎出来,就着裹低的药根儿,又熬侯爷吃的药。或有捞不净的细末,也一并留在锅底。
是以,侯爷吃了七八日麻黄,心悸愈发厉害,赶着老太太的大事儿,侯爷也只当是自己伤心过度,并没放在心上,今日又一时情绪高昂,这才中风病倒。
“病根儿许是就是这个了。”刘太医提起的一颗心,算是放在了肚子里,药虽然都是他开的,但煎药出了问题,埋怨不到他这个大夫身上。
沈涿溪再三道谢,请刘太医到偏房开方子抓药,齐备了厚厚的诊金,才把人送走。
大夫人在侯爷病床前坐了一会儿,看他回来,起身又要吩咐,“你父亲这一病,我倒没了主心骨,你又领了朝堂上的差事,脱不开身,家里只剩我和你妹妹娘俩,我想着,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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