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帐内充满雨荷那破坏神智的毒,毕焕死相可怖,这下彻底点燃了三人心中的猜忌与疯狂。
张谰被幻觉困住,见毕焕自刎,只当是潘禛或马熔暗中下手,想嫁祸给靖王鬼魂,当即红了眼,提剑便刺向马熔,嘶吼道:“定是你这怂蛋!想趁乱杀了毕将军,我杀了你!”
马熔本就暴躁易怒,此刻毒气扰得他心神俱裂,又见张谰拔剑刺来,当即也提刀反击,怒骂道:“你个疯子!明明是你贪生怕死,想借鬼魂之手除掉我们,独吞兵权!今日我便先斩了你这逆贼!”
潘禛被眼前的乱象吓得魂不附体,耳边全是怨魂的哀嚎,眼前尽是索命的幻影,他分不清谁是敌人,只觉所有人都想杀他,索性也拔出兵器,朝着二人乱砍乱刺。
他的嘴里不停念着:“别杀我……不是我干的,是他们要反!是他们害死了你们!”
帐内瞬间刀剑交鸣,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三人杀红了眼,招招致命,又手脚僵麻,无法闪躲。
张谰的剑刺穿了马熔的胸口,马熔一刀劈中张谰的脖颈,而一旁的潘禛身中数刀,倒在血泊中抽搐不止,逐渐没了气息。
帐内的厮杀声渐渐微弱,直至彻底消散。
营地里静得能听见风卷沙砾擦过帐帘的轻响,巡夜的小兵攥着长矛,缩着脖子来回踱步,目光偶然扫过帐壁上溅出的暗红血迹时,才惊得浑身一僵,连忙唤来身旁同伴,几人壮着胆子,指尖发颤地轻轻掀开了那道染血的帐帘。
一向稳重的小兵队长尖叫起来。
帐内一片狼藉,四位副将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的沙土上,汩汩流出的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地面,早已没了呼吸,每一张脸上,都残留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惧。
满地冥币混着焦黑的纸灰,被鲜血浸得发暗,风从帐缝钻进来,卷着纸灰轻轻翻飞。帐壁上的剪影早已随着灯罩的收起而消失,只剩大捧未干的血痕,触目惊心。
帐外兵士陆续涌入,见此景象无不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双腿发软,连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稳,纷纷脱手落地。
几位最高将领,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尽数毙命,此情此景,与传说中的血色地狱别无二致。
这些兵士本就信奉南方八大神,此刻哪里还敢多想,只当是神明显灵,降罪于作恶多端的副将们。一时间哭嚎跪拜者有之,转身四散逃窜者有之,整个营寨瞬间乱作一锅粥。
四位副将尽数毙命,麾下的兵士顿时群龙无首,已然成了一盘散沙。
人心惶惶之际,屠笑尔趁机命人点起火把,率军连夜奇袭各处叛贼营帐,不费吹灰之力便拿到了虎符。
群龙无首的叛贼兵士无心恋战,或逃或降,崖门关就此门户大开,不攻自破。
屠笑尔在营地就地歇了一夜,第二日派人点了人数重编了队伍,浩浩荡荡地凯旋而归。
忙了一宿,又亲自操持整顿之事,还带人去斩了一队出逃的叛兵,屠笑尔累得眼皮打架,连喝茶都没法清醒。
好在营地里留有几辆副将规格的马车,用料考究、装饰繁复,鎏金的车辕配着锦缎帐帘,奢华得有些不像话。
车内设施豪华,铺着华丽的虎皮,还有一张精致的软榻,竟比寻常府邸的卧房还要舒适。
屠笑尔上了车,倒头就睡,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疲惫。
虞无妄轻手轻脚跟着上车,在榻边静静坐定,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熟睡的眉眼间,一动也不动地等了许久。
待确认屠笑尔睡熟,呼吸匀长,睫毛不再轻颤,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头下那只硬邦邦的木枕,悄悄换成了自己的胳膊。
他嫌弃地把那只枕头丢到地上:“什么渣滓靠过的硬枕,小公主竟也不嫌弃。”
这等粗陋的脏东西压根不就配沾上屠笑尔的头发。
虞无妄小心地将人拢到怀中,感受到她绵长的呼吸轻轻打在胸前,他的心软得好似一片羽毛。
多年质子生涯带来的警觉性非同一般,屠笑尔动了动,立刻就醒了。
虞无妄伸手,玩着她的睫毛:“无事,继续睡。”
“虞无妄。”屠笑尔闭了眼,往他那边挪了挪,软软的一只靠在他身前,呼吸里是虞无妄身上清浅的茶香,让她的精神放松了不少,“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阴了,让他们中了毒以后又自相残杀。我想了想,或许是过分了。”
“你的手段再残忍,又怎比得上他们贪墨军饷,害得数百将士冻饿而死。按人间章法处置太过拖沓,贸然动武又难免伤及无辜。此法已是最好,死的不过是罪有应得的元凶,绝不会有怨魂来缠你。”
屠笑尔勾了勾唇角,往他怀中又凑近了些。
虞无妄忽然伸手按住她后颈,将一枚温热的药丸塞进她口中。
紧接着一只瓷杯送到她唇边,屠笑尔下意识叼了,喝到一口温热的水。
“这是什么?”她咽下之后,才想起来问一句。
“镇魂丹,省得你做噩梦。”虞无妄说着,拍着她的背,好似哄孩子一般,“别怕。”
屠笑尔把鼻尖埋在他衣襟里头,偷偷地笑。
她可是进了鬼屋还能淡然地解数学题的人,哪会怕这点区区布景。
没有彩色灯光和投影仪,她只能用最简单的法子,拿铁皮当灯罩进行模仿,恐怖程度还不及鬼屋的十分之一。
然而她无法拒绝虞无妄的拥抱。
他明明能清晰感知到她平稳如常的心跳,却依旧这般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何其温柔,让她愿意在午睡中短暂地沉溺。
藩王的兵权收回手中,屠谑云终于得以轻松一些。
眼下再不必忧心有人起兵谋反,接下来要直面的,只剩朝堂上的一众儒臣。
很快便到了雨季,雨下得不讲道理,有时会下一整天,有时会在晴天毫无预兆地骤起乌云。
天气反复无常,百姓们又惴惴不安起来。
有人说女君的治水终于失效了,是因为上天看清楚了是女君在位,故而降下惩罚。
有人说蚩饕失踪变成了龙,势必要来喷水报复玄黎,把大家都淹死。
还有人说蚩饕荒淫无度,神明来收他了,但是找不着,所以把大家都用暴雨困在家里,好一家一家地搜。
如此谣言简直数不尽,大部分说法都让人发笑。
唯一的好处是暴雨太大,刺客也不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