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静姝又往沈晚碗里夹了块狮子头,随口说道:“我听沉舟说,暖暖大名叫安歌,霍安歌,这名字好听,雅致。”
沈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轻咳一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妈,沉舟没跟你们说清楚吗?暖暖姓沈,跟我姓,叫沈安歌。”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老两口有些惊讶,面面相觑:“姓沈?暖暖姓沈?”
沈晚点点头:“沉舟说两个孩子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挺好的。小川姓霍,暖暖姓沈,正好。”
霍文渊端起汤碗又放下,似乎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他看了林静姝一眼,林静姝也正看着他,两口子眼神交汇了一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沈晚知道,公公婆婆虽然人好心善,可骨子里还是传统的,乍一听说孙女跟儿媳妇姓,一时半会儿肯定不太能接受。
霍文渊沉默了一会儿,“已经决定了?”
沈晚:“户口都上完了。”
林静姝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解:“晚晚,不是妈说……我这辈子,真没听说过谁家孩子跟妈姓的。咱们老家那边,哪家不是随父姓?这要是传出去,人家还以为……”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沈晚垂下眼,轻声说:“对不起啊爸妈,这件事没和你们商量,是我们俩自作主张了。”
饭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还是霍文渊开口缓解气氛:“行了,跟她妈姓也挺好的。小川是跟霍家姓的,霍家有后就行了,暖暖姓沈,那也是咱家的孙女,不管姓啥,都是我们霍家的宝贝。只要你们两口子过得好,姓什么都一样。”
他说完看了妻子一眼,“你说是不是?”
林静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慢慢松下来,“你爸说得对,姓什么都一样,我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你们别往心里去。”
沈晚抬头冲林静姝笑了笑:“谢谢妈,谢谢爸。”
她知道,公公婆婆能说出这番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她心里那口气松了下来。
林静姝和沈晚闲聊时,小心翼翼的问道:“晚晚,沈家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吗?”
他们还不知道沈晚其实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之前沈晚给他们的印象还是拿霍沉舟的钱各种救济娘家。
沈晚已经好久不关心沈家的事,闻言好奇道:“什么事?我好久没跟那边联系了。”
林静姝细细说
来:“你大哥沈强,不是送去农场改造了吗?你嫂子在家没闲着,你猜怎么着?她跟镇上开杂货铺的老王好上了,两个人光明正大地住到了一起。”
“你嫂子还拿沈强的钱给老王进货,杂货铺翻修了门面,扩了两间,现在镇上最大那家杂货铺就是他们家的。”
“你爸妈气不过,跑去闹,你嫂子直接把门一锁,隔着窗户骂,说沈强自己犯了事进了农场,她一个女人在家守不住,有本事让沈强回来跟她离婚。你妈当场就气得晕过去了,送到医院住了半个月,花了不少钱。”
沈晚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沈家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以沈家人的尿性,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林静姝继续说:“还有更离谱的,你二叔家的沈军,不是一直在城里打工吗?前阵子回来了,开着小轿车,穿着西装,可神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在城里搞什么传销,把村里好几个人都骗进去了,人家找上门来要钱,你二叔家被砸了玻璃,门口泼了粪,大过年的都不敢在家待着,跑到你爸妈家躲了好几天。沈军自己倒好,人跑了,电话打不通,到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林静姝说完这些,悄悄观察了一下沈晚的表情,试探着问了一句:“晚晚,你真的不跟沈家人联系了?”
沈晚神情平静:“对啊,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给他们花钱了。”
林静姝被戳破了心思,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两下,赶紧找补:“晚晚,妈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是说让你完全跟沈家断绝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毕竟那是你爹妈……要是真有什么紧急的事,该帮的还是得帮一下,只是别像以前那样……”
她话没说完,沈晚已经摇了摇头,干脆道:“妈,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们的。以前给的那些,就当是还他们的养育之恩了。以后他们过他们的,我过我的,各不相干。”
林静姝高兴又不敢太明显:“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妈就是怕你心软,又被人拿捏了,你和沉舟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沈晚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妈,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林静姝随口应了一声:“什么事?”
沈晚一脸平淡:“我不是沈家的亲生闺女。”
林静姝缓了好几秒:“什么?不是亲生的?那、那你的亲生父母是……”
沈晚把当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沈家夫妻去沪市走亲戚,抱回一个女婴,那个女婴就是她。
而她的亲生父母在沪市,姓裴,开医馆的,家
境殷实。
林静姝听完,问:“晚晚,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妈?”
沈晚:“妈,我也是刚知道不久,查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懵了好几天,后来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沈家对我不好,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命不好,现在知道了原因,反倒释然了。”
林静姝眼圈红了,:“你这孩子……这些年受委屈了。难怪沈家那两口子对你那样,原来不是亲生的……可就算不是亲生的,也不能那么糟践人啊……”
沈晚也想起原主小时候的事。
五岁那年冬天,沈强抢她手里的烤红薯,她不给,被一把推倒,后脑勺磕在门槛上,流了血,沈家没人带她去看大夫,王晓红拿灶灰糊在伤口上,用布条缠了两圈,说“死不了”。
后来伤口发炎,她烧了三天,没人管,自己扛过来了。
七岁那年,她开始做饭、洗衣服、喂猪,家里的活全是她干,沈强什么都不用做,吃好的穿好的,她吃剩的、穿旧的。
有一年过年,王晓红给儿子做了新棉袄,她问了一句“妈,我的呢”,被王晓红一巴掌扇在脸上,骂她“赔钱货,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敢要新衣服”。
原主后来再也不问了,过年只能穿旧棉袄,袖子短了一截,露着手腕,冻得通红。
她原本读书成绩是好的,老师说她聪明,能考上县里的中学。
王晓红不让读,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再后来,原主长大了,出落得越来越好看。
沈家两口子的态度忽然变了,不再打骂她,反倒给她买新衣服、擦脸油,说话也和气了不少。
原主以为他们终于良心发现了,心里还高兴了一阵子。直到有一天夜里,她起来上厕所,路过堂屋,听见王晓红和沈建民在屋里说话。
“老王家说了,愿意出这个数。”王晓红语气难掩兴奋。
“多少?”
“一千块。他儿子在县城开了个修理铺,条件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三十八了。但人家说了,不嫌弃咱闺女,只要人好看就行。”
沈建民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千有点少,咱闺女这长相,怎么也得一千五。你再跟他们谈谈,不急着应。”
“行,我明天去说。反正闺女在家养着呢,越养越水灵,不愁卖不上价。”
原主站在堂屋门外,只觉得浑身发冷,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她终于明白了,他们不是良心发现,是在给
她“养膘”——养好了,好卖个好价钱。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留意所有能离开沈家的机会,直到那年冬天,遇到了霍沉舟,她才拼命榜上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仔细想来,如果是亲生父母,恐怕也不会对原主那么差。
可话说回来,原主也算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自从她嫁进霍家之后,像是要把前面二十多年受的苦全补回来似的,变得又懒又馋。
家里的活不干,饭不做,衣服不洗,整天躺在炕上嗑瓜子、看画本。
霍沉舟的津贴她拿着,大手大脚地花,给自己买布料、买雪花膏、买零嘴,却不怎么给家里添置东西。
更让霍家人心里不痛快的是,她隔三差五就往沈家寄钱,一寄就是几十块,说是“孝敬爹妈”。
霍沉舟那时候刚提了营长,津贴不算多,养一家子本来就紧巴巴的,她这么一折腾,家里常常青黄不接。
林静姝劝过几次,原主全当耳旁风。
后来林静姝也懒得说了,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媳妇儿,是来跟他们家过日子的,还是来吸他们家血的?
林静姝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拉着沈晚的手问:“晚晚,那你和你的亲生父母恢复关系了吗?他们在沪市,离得远,联系多不多?”
沈晚摇摇头,“没有。”
“说实话,我对他们没什么感情,虽然是亲生的,可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见了面也就是客气,而且他们当年把我换出去,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林静姝表示理解儿媳妇的想法:“也是,毕竟没在一起生活过,感情不是一天两天能培养出来的。不过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以后想认了,随时可以认,不想认也没人逼你。反正你有我们呢,霍家就是你的家。”
窗外的北风刮得呜呜响,屋里暖烘烘的,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老两口带着霍小川住西屋。
炕烧得热乎乎的,林静姝躺上去,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忍不住感叹:“这炕是真暖和,比咱们南方的床舒服多了,整个身子都是热的,腰也不酸了。”
霍文渊躺在旁边,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已经快睡着了。
霍小川睡在两人中间,小脸睡得红扑扑的,被子蹬到一边,林静姝伸手给他盖好,又躺回去。
睡到半夜,林静姝忽然推了推霍文渊。
霍文渊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林静姝坐起来,披上棉袄
,低声道:“我想上厕所。”
霍文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去啊,厕所不就在院子里吗?”
林静姝瞪了他一眼,虽然屋里黑咕隆咚的他也看不见:“你忘了?这是部队家属院,厕所在外头,得出去。老家的厕所在院子里,出门就是,这儿得走好远。”
霍文渊这才清醒了一些,坐起来揉了揉脸,叹了口气:“行,我陪你。”
两人摸黑穿上棉袄棉裤,林静姝把围巾裹好,霍文渊打着手电筒,推开屋门,冷风呼地灌进来,林静姝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跟在霍文渊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院子角落的公厕走。
路上,林静姝缩着脖子,手插在袖子里,冻得直哆嗦,忍不住跟丈夫抱怨:“都说部队好,我看也就那样。来了这一趟,感觉也一般,啥都不方便。在老家上厕所,院子里就有,披件衣裳就去了。这倒好,大半夜的还得走这么远,冻得要死。”
霍文渊走在前头,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这话可不能乱说,让沉舟的领导听见了,影响不好。部队有部队的规矩,咱们来住几天就走,别给孩子添麻烦。”
林静姝被他说得赶紧点头:“对对对,不能说,我就是跟你念叨念叨,在外头我可不乱说。”
来到公厕,霍文渊在门口站定,把手电筒递给林静姝:“慢点,地上滑。”
林静姝接过手电筒,推开女厕的门,里头黑乎乎的,一股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
手电筒的光在里头晃了一圈,照见几个蹲位,地上是水泥的,打扫得还算干净。
她找了个靠门的蹲位,刚蹲下,就听见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动。
,低声道:“我想上厕所。”
霍文渊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说:“去啊,厕所不就在院子里吗?”
林静姝瞪了他一眼,虽然屋里黑咕隆咚的他也看不见:“你忘了?这是部队家属院,厕所在外头,得出去。老家的厕所在院子里,出门就是,这儿得走好远。”
霍文渊这才清醒了一些,坐起来揉了揉脸,叹了口气:“行,我陪你。”
两人摸黑穿上棉袄棉裤,林静姝把围巾裹好,霍文渊打着手电筒,推开屋门,冷风呼地灌进来,林静姝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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