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为何不受人族气运压制?!”
赵天君嘶声问道。
这才是最不合常理的地方!
此地乃人界腹地,人皇在此,人族气运鼎盛到了极点。
任何妖魔鬼怪,在此地都会被压制九成九的实力,连天仙都发挥不出。
可这无支祁,却仿佛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人族气运?”
无支祁听到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伸出长满了青**的巨爪,指了指脚下那片翻涌不休的黑色洪水。
“在这淮水之中,我,便是天!”
“在这片水域之内,我,便是道!”
“你们人族那点可笑的气运,也想压制本座?”
轰隆!
此话一出,赵天君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不是这妖物能抵抗人族气运。
而是在这片由他掌控了无数元会的水域之中,他已经形成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独立于人族气运之外的……领域!
在这领域之内,他就是唯一的主宰!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妖力了,这是对水之法则,近乎于“道”的掌控!
一个从上古洪荒活下来的老怪物,又在自己的绝对领域之中。
这还怎么打?!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三位仙人的心底,疯狂地冒了出来。
这哪里是来辅佐人皇,刷功德的!
这分明是踢到了一块足以把他们碾成粉末的铁板!
完了!
这两个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三人的心头。
“好了,热身结束。”
无支祁似乎失去了继续戏耍的兴趣。
他缓缓抬起手,那滔天的洪水,在他掌心,开始飞速地凝聚,压缩。
一根通体漆黑,散发着蛮荒、厚重、毁灭气息的巨大铁棒,缓缓从河底升起,落入他的手中。
那铁棒之上,没有任何符文,没有任何光华,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重量与力量!
当这根铁棒出现的刹那,整片天地的水元力,都发出了臣服的嗡鸣!
“就用你们三个的元神,来给本座打打牙祭吧!”
无支祁咧开巨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
他单手举起那根仿佛能压塌万古的黑色铁棒,对准了下方的三位仙人。
一股纯粹的,无可匹敌的,足以粉碎一切的物理力量,锁定了他们!
在这一刻,赵天君三人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那股力量,已经将他们周围的时空,彻底**!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住手!”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决绝的咆哮,从泥水中响起。
是浑身泥泞的大禹。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的人皇冠冕早已掉落,麻布衣袍破烂不堪,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站直了身体,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了手中那根治水用的普通木杖。
“我乃人族人皇!”
“此乃人族之地!”
“我不管你是什么上古妖神,在我人族的土地上,就决不允许你放肆!”
大禹的嘶吼,回荡在狂风与巨浪之中。
他身上那微弱的,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人皇气运,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注入到那根平平无奇的木杖之中。
他要以凡人之躯,挑战这上古的妖神!
然而。
无支祁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在他眼中,这个所谓的人皇,和地上的一只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目标,只有那三个截教仙人。
“第一个,就从你开始吧。”
无-支祁的魔瞳,落在了赵天君的身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
“谁让你,话最多。”
话音落下。
那根压塌了虚空的黑色铁棒,带着撕裂天地的呼啸,朝着面如死灰的赵天君,当头砸下!
死亡的气息,如万古玄冰,瞬间冻结了赵天君的元神。
那根黑色的铁棒,在他眼中,占据了整个天地。
没有法则,没有神通,只有纯粹的,能够碾碎一切的“力”。
他躲不开。
也挡不住。
完了。
赵天君的心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铁棒上附着的,足以撕裂大罗金仙仙体的恐怖劲风,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
然而。
就在那根铁棒即将触碰到他头颅的刹那。
嗡——
一声轻鸣。
那根压塌了万古虚空的黑色铁棒,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在了半空中。
距离赵天君的眉心,不足三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毁灭性的力量,被完美地收束着,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但仅仅是它停在那里,所造成的空间**,就让赵天君动弹不得,元神都在战栗。
无支祁没有收回铁棒。
他只是单手擎着那擎天之柱,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魔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那个面如死灰的截教仙人。
就像猫在戏耍爪下的老鼠。
“怎么?”
“这就放弃了?”
无支祁那刺耳的怪笑声,再次响起。
“截教的弟子,就这点胆色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一股比死亡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怒火,从赵天君心底烧起。
他想怒吼,想反抗。
可是在那绝对的力量**下,他连张开嘴都做不到。
一旁的龟灵圣母和吕岳,也是浑身冰冷。
他们想要上前救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法力都运转不畅。
这就是领域!
在这片水域之中,这妖神就是绝对的主宰!
“杀了你们,太简单了。”
无支祁似乎玩腻了,他缓缓地,将那根定海神珍从赵天君的头顶移开。
“就像碾死三只虫子,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轻蔑地扫过三位截教大仙,最后,那魔瞳落在了不远处,依旧举着木杖,满身泥泞的大禹身上。
“本座沉睡了太久,这方天地,也该换个主人了。”
“看着你们在绝望中,一点点被本座的‘淮水’吞噬,看着你们人族的气运,被本座的妖气彻底冲垮……”
无支祁咧开巨嘴,露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容。
“那场面,一定比捏死你们,要有趣得多。”
话音落下。
轰隆隆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个念头。
整条大河,彻底暴走!
那黑色的洪水,不再是掀起巨浪,而是……上涨!
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蛮不讲理的速度,疯狂上涨!
河岸被吞噬。
高地被淹没。
那浑浊的,充满了暴戾妖气的水,开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它不仅仅是在淹没土地。
更是在……侵蚀!
同化!
所有被洪水淹没的土地,都在迅速地妖化!
原本的沃土,变成了散发着腥臭的黑色淤泥。
草木在接触到洪水的瞬间,便枯萎,腐烂,
化作妖水的养料。
大地之上,人族气运所化的那层淡淡金光,在这黑色洪水的侵蚀下,节节败退,不断收缩!
“啊——!”
“救命啊!”
远处,那些地势较低的部落,瞬间被洪水吞没,无数人族的惨叫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又很快被滔天的水声淹没。
这已经不是天灾了。
这是灭世!
“你敢!”
大禹目眦欲裂,他看着自己的子民被吞噬,看着人族的土地被侵占,那颗坚毅的心,仿佛被万千钢针攒刺!
他怒吼着,将全身所有的人皇气运,都灌注到手中的木杖之中,朝着无支祁,奋力一掷!
那根普通的木杖,裹挟着人道不屈的意志,化作一道微弱的金光,射向那顶天立地的妖神。
然而。
无支祁看都未看。
那道金光在靠近他身体百丈范围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妖气领域,直接磨灭,消散于无形。
人皇的攻击,对他,无效!
“看到了吗?”
无支祁低头,俯视着脚下那渺小的人皇,声音中充满了戏谑。
“在这片不断扩大的‘淮水’之中,你们人族的气运,正在被飞速削弱。”
“很快,这片土地,就不再属于人族。”
“届时,本座便是站在这里,让你们砍,你们都伤不到本座分毫。”
“这,就是绝望。”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三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感受得最清楚。
随着黑色洪水的蔓延,这片天地间的法则,正在被强行扭曲,改写!
他们体内的仙力,运转得越来越滞涩。
他们与天道的感应,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此消彼长之下。
无支祁身上的威压,却在不断地增强!
他正在将整个人界腹地,都化作他自己的绝对领域!
这还怎么打?
等他功成,别说是他们三个大罗金仙。
就算是准圣亲至,在这片属于无支祁的“世界”里,恐怕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好好享受吧。”
“享受这片土地,最后的悲鸣。”
无支祁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发出一阵震天的狂笑。
他那庞大无比的身躯,连同那根定海神珍,开始缓缓地,沉入下方的黑色洪流之中。
他没有离开。
而是化身为了这片滔天洪水本身
!
那股蛮荒、凶戾的意志,融入了每一滴水中,无处不在。
高台,早已被淹没。
大禹和三位截教仙人,此刻正悬浮在半空中。
在他们下方,是无边无际的黑色**。
在他们周围,是不断被吞噬,化为妖域的人族土地。
绝望,如这洪水一般,淹没了所有人的心。
赵天君面如金纸,气息萎靡。
吕岳和龟灵圣母也是身受重创,狼狈不堪。
他们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连带着整个截教的颜面,都一起丢尽了。
大禹怔怔地看着下方那片属于自己的国土,正在被一点点蚕食,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三位刚刚还让他燃起无限希望的仙人,沙哑地开口。
“三位仙长……”
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沙砾。
“可还有……办法?”
赵天君闻言,身体一僵,那张威严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现在连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都不知道!
吕岳和龟灵圣母,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大禹那双充满了希冀,又正在被绝望侵蚀的眼睛。
死一般的沉默。
三位仙人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残忍。
大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缓缓熄灭了。
他明白了。
仙人,也无能为力。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三个狼狈的截教仙人,而是重新望向那片正在哀嚎的土地,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色**。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愤怒,不甘,悲伤,最终都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坚冰。
他举起了那根不知何时又回到他手中的普通木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下方的洪水,狠狠一指。
“传我人皇令!”
他的声音,不再嘶吼,却带着一种九死无悔的决绝,传遍了这片正在沦陷的土地。
“所有人族,向西迁徙!”
那一句“向西迁徙”,蕴含着人皇最后的决绝,顺着滔天的洪水,传遍了每一寸尚存的土地,传入了每一个幸存人族的耳中。
绝望的哭嚎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在泥泞中挣
扎,在废墟上麻木的人们,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的家园没了,亲人没了,赖以为生的土地,变成了吞噬一切的黑色沼泽。
希望,早已被洪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可当人皇的命令传来,那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本能,被瞬间唤醒。
一个满身泥污的老者,被他的儿子从水中搀扶起来,颤颤巍巍地,转向西方。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用布条将怀中啼哭的婴孩死死绑在背上,抹去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迈开了脚步。
无数的人,汇聚成溪流,再由溪流,汇聚成一股浩浩荡荡,向西迁徙的洪流。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已是地狱。
赵天君、吕岳、龟灵圣母三人,悬浮在半空,身体冰冷。
这一声“向西迁徙”,对他们而言,比无支祁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还要来得沉重。
人皇,已经放弃了向他们求援。
人族,选择了用最悲壮的方式自救。
而他们,这三位承载着截教荣耀的大罗金仙,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可笑,也最碍眼的背景板。
羞辱,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作了无力的苦涩。
“桀桀桀……迁徙?”
那无处不在的,属于无支祁的意志,在水中震荡,发出刺耳的嘲笑。
“这整个南瞻部洲,都将化为我的国度。”
“你们,能逃到哪里去?”
轰!
黑色的洪水,再次暴涨!蔓延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它像一头贪婪的巨兽,疯狂地吞噬着大地,追逐着那支正在迁徙的人族队伍,似乎要将这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也彻底碾碎。
……
昆仑山,玉虚宫。
云雾缭绕的宫殿内,南极仙翁看着水镜中那狼狈不堪的截教三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兄,这截教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一旁的赤精子摇头叹息,“被一个上古妖神逼到这份上,连人皇都护不住。通天师弟这次,怕是要气得跳脚了。”
“那无支祁,确实有些门道。”南极仙翁淡淡评价,“竟能将一方水域,炼化为自己的绝对领域,隔绝人道气运。这份**工夫,非同小可。”
“师兄,人皇功德就在眼前,我等是否……”黄龙**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这可是天大的功德。
若能出手降服妖神,助人皇治水功成,那份气运加持,足以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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