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城外,玉河边。
老蒋头提着木桶走到河边打水时,听到了野狗的叫唤。借着清晨的光,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黑色的野狗驱赶了一只骨瘦如柴的同类,正在河边乱石处撕咬着什么。老蒋头好奇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竟瞧见野狗叼起了一只人手。
老蒋头心里一惊,手里的木桶掉落在地。他大声吼叫,驱赶野狗,朝乱石处奔去。
野狗被他的吼叫惊到,松开人手,跳到了一旁,警惕地盯着老蒋头。
老蒋头此刻却无暇顾及这只野狗,因为他的目光被卡在河道乱石处的尸体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名上身赤裸的男子,他的手已经被野狗啃得血肉模糊,但更令人感到可怖的是他的胸前竟被挖出一个大洞,里面的心脏不翼而飞!
“啊!”饶是平日大胆的老蒋头也被吓得连退了三步。一旁打量他的野狗以为他遇到了什么怪物,竟也惊得仓皇逃走了。
没过多久,玉河边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这人是谁?怎么死在了这里?”
“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小伙,谁这么歹毒,竟然挖走了他的心脏?”
众人追着老蒋头问。
老蒋头道:“我哪知道他是谁又为什么死在这里哦。不过看他身上被泡发的皮肤,怕是在水里待了不少时辰。”
“你的意思是他是被玉河的水带到这里的?”有老妇人问。
老蒋头点点头,看向玉河上游的方向。
老妇人顿时露出忌讳的表情:“该不会……是鬼吃了他的心吧?”
“鬼?”
“你不知道那件事?”老妇人顺着老蒋头的目光,朝着玉河上游望去。
远处,一座被清晨薄雾萦绕的山伫立在那头。
老妇人用干哑的声音,幽幽地说:“听说最近鬼门开了,那头正闹鬼呢……”
【第一案:鬼门开】
“各位客官,我们对面便是凌洛城赫赫有名的酒楼,藏乐楼。藏乐楼里住着一位文人,名叫万仙。他心思缜密,善于探案,先前游历四方,现定居凌洛城,撰写话本为生。以其亲身经历写就的《藏乐楼疑案》便是他的新书,我费心费力求得讲其书之权,还望各位客官,多多捧场!”说书人一拍醒木,好戏开场,“此案就发生在这藏乐楼……”
“藏乐楼门楣上的鎏金匾额,传闻是李大诗人所作,字迹苍劲有力,神韵非凡。而楼内布局错落有致,雕花桌凳为奇木所制,木材温润如玉,格外雅致……这些精致的遣词造句,我都会背了。”
藏乐楼上,一间名叫清寒夜的雅间里,王博多负手立在窗边,背诵着说书人对藏乐楼的夸赞。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房内读着话本的男子道:“仙儿哥,这花儿姐还真是有本事,竟差使说书人讲你写的话本,又在故事里插入对藏乐楼的美言,以此宣扬她这酒楼。还美其名曰鎏金匾额传闻是李大诗人所作,不懂的人不得遐想这李大诗人是李太白啊?”
倚在桌旁的万仙一手翻阅话本,一手撩开额前垂落下来的黑色长发,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他漫不经心道:“难道不是那位李大诗人吗?”
“怎么可能!题字的是李辞天。”
“李辞天是谁?”
“是做匾额人家的二儿子。”
万仙嗤笑一声,低头继续翻书。
“话说回来,花儿姐花了多少银子,买下你这话本的说书权,然后交给说书先生去说啊?”王博多一屁股坐在万仙面前,好奇地问。
万仙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两?”王博多问。
万仙头也不抬,道:“一文钱。”
“啊?一文钱你也卖?”
“她虽因我帮她破获了疑案,让我无偿入住这清寒夜,但我也不好一直白住,”万仙说,“我偶尔得还点人情不是?”
闻言,王博多又想起了自己与万仙初识的那起案子。
它就发生在这间清寒夜里,它也是《藏乐楼疑案》的原型。
半年前,王博多在藏乐楼听曲喝酒。酒过三巡,王博多早已步履蹒跚,于是便在藏乐楼开了一间房,入住到了名为清寒夜的雅间里。那晚,他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被困在棺材之中,疯狂地挠着棺材盖,企图从棺材里爬出。但是他没能成功,因为棺材之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王博多!他不知为何,死死地压着棺材盖,不让里面的人从棺材里出来。
王博多被这梦吓醒,出了一身冷汗。而此时,夜色已深,屋内只有一盏烛火孤独地立在床前的桌子上。
王博多下床,想去撒个尿,忽然,他的余光瞄到自己刚刚睡的那张床,狐疑地一惊。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瞧向让他本能一惊的地方。
只见床底之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尸体歪着头,瞪着双眼,仿佛死不瞑目。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还呈现向上抓挠的样子,且满是鲜血,好像被活活关在棺材里闷死了!
王博多吓得连声尖叫,跑出了房间。
被惊醒的客人与伙计,在花姐的带领下,重新推开了房门。
王博多撇过头,颤颤巍巍地指向床底,说:“那死人就在那里!”
花姐皱眉,道:“哪有什么死人!”
其他人也道:“王少爷怕不是魔怔了吧?”
王博多这才转过头来,定眼一瞧,却见床底空无一物,更别说什么死人,什么尸体了。
王博多诧异地想,难道真是我做梦梦糊涂了?但不对啊,他这一睡,酒意已散,绝不可能糊涂到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就在他疑惑之际,从围观的客人里走出一人。
他面如冠玉,唇若涂朱,一袭青衫,风度翩翩,只有那略带毛躁的乌发,才显出他也不过是刚被惊醒而已。
此人便是万仙。
他疾步走到床前,弯身打量,目光不见惺忪之色,反倒锐利如剑。
“确实有血。”万仙冷冷地道。
花姐闻言,赶紧走到万仙身旁,低头查看,果然瞧见床板之下,满是鲜血与抓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花姐害怕道。
万仙猜测道:“我想,你这藏乐楼,最近招人嫉恨吧?”
花姐愣了片刻,点头如蒜捣。
虽然万仙猜测,这诡谲之事是嫉恨藏乐楼之人所为。但当日天刚亮,“藏乐楼的床底藏有死人,尸体还不翼而飞”的传闻,还是随着早点的香气传遍了凌洛城,闹得人心惶惶。
原先还住店的客人纷纷退房,都不敢再续住。
“要不是仙儿哥你带我一路追查,发现当时吓我的人并没有死,他不过是藏乐楼的对手,千春轩的老板派来装神弄鬼的……这花儿姐的店,恐怕再也开不下去了。”想起惊心动魄的往事,王博多不禁感慨。
这话刚落地,他口中的花儿姐就不请自来,推开了清寒夜的门。
“又在说我什么呢?”她一身红衣,轻步跨过门槛,身后跟着一位脸色凝重的男人。
王博多刚要回答,就注意到了她身后的男人,惊讶道:“吴三泰?”
万仙闻言,也诧异地抬起头。
因为藏乐楼疑案的始作俑者,正是眼前这个男人。
他找人在藏乐楼里装神弄鬼,企图用“藏乐楼的床底藏了死人”来让藏乐楼声名狼藉!
罚了几两银子,坐了几天牢的他,如今还在经营着千春轩,依旧视藏乐楼为劲敌,却依旧不敌藏乐楼。
今日他怎来了?
再者,早就与他翻脸的花姐,又怎会让他踏入藏乐楼?
像是知道万仙和王博多心中生疑,花姐一捻手绢,指着万仙,对吴三泰道:“你自己说吧。”
万仙一听是来找自己的,随即合起了手上的话本,问道:“吴老板,有何贵干?”
吴三泰立即痛心疾首道:“万仙兄,你一定要帮我找出杀害我儿的凶手啊!”
他这一哀嚎,万仙便懂了花姐为何不计前嫌了。
他朝吴三泰点点头,让他细细将此事的原委道来。
于是吴三泰讲起了自己的儿子。
他的儿子名叫吴华白,自小叛逆。盼子成龙的吴三泰便愈发严格地管教他,希望他老实安分,即便考取不了功名,将来接手自家的千春轩当个掌柜,至少衣食无忧。可吴华白不愿被父亲束缚,更是不想接手因为污蔑同行而名声已臭的千春轩。一日与吴三泰争吵之后,他留下一句“我自有本事,定让你刮目相看!”便夺门而出。
吴三泰怒火中烧,最后却只能唉声叹气,任由自己的儿子去外面撒野了。毕竟想要挽救千春轩的名声,他要花更多功夫。他无暇再去跟这逆子争吵不休。
他想,待到千春轩的招牌重新立起来,儿子自然也会回来的。
结果还未等吴三泰想出重振千春轩的办法,吴华白就回来了。但他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被人抬回来的。
有人在凌洛城外的玉河,打捞上了一具尸体。对方报了官,于是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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