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扇着扇子,顺着王博多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端庄大气的“天地”二字刻在牌匾上,映入眼帘。
万仙和王博多步入其中,就见几个细木匠在“吭吭吭”地凿着木头。
“客官,是否要做木工?”有细木匠瞧见坊里来人,停下手头的动作,招呼道,“坊主出去了,待我去唤辞天少爷来。”
“我们不是来做牌匾的,”王博多道,“我们是想来问问,你们大少爷李落地可在?”
“李落地啊……”细木匠直呼其名,打量着王博多,道,“他不在。上次同坊主吵完架,就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他走了有几日?”万仙问。
“已有半个月有余。”回答万仙的不是细木匠,而是一个清俊少年郎。
“辞天少爷。”细木匠唤了他一声,知道李家的事,自己不便再多嘴,就又坐回去凿木头了。
万仙和王博多颔首作揖,注意到李辞天手指上沾染着的墨水。
李辞天问:“你们来找我阿兄是为何事?”
万仙也不藏着掖着,他压低声音,把吴华白的事全盘托出,又告知李辞天,或许此事与他阿兄有关。
李辞天惊讶不已。他左右打量,发现坊内各处都有木匠在,于是速速将万仙二人请到偏房详谈。
偏房里点着清香,一张髹漆方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万仙注意到纸上是一首诗。
“方才在写诗?”万仙问。
李辞天点点头。
“怪不得有人称你为李大诗人。”王博多也凑过去看。
李辞天摆摆手,卷起桌上的纸:“胡乱瞎写罢了。主要是为了练字。”
“哎呀,别害羞嘛。给我们看看呗。”王博多阻止李辞天道。
李辞天笑了笑,重新打开纸,摊在桌子上。
纸上干净地落着一首诗,内容落俗,字迹却苍劲有力。
万仙啧啧称赞:“果然是好字啊,怪不得凌洛城里,人人都要来你们这天地牌匾坊做牌匾。”
“承蒙各位客官厚爱,雕虫小技罢了。”
王博多听不得寒暄,拽回话头:“说回你阿兄。半个多月前,他为何离家?”
李辞天叹了口气,答道:“他染上陋习,偷了我爹的钱,要去赌坊豪赌,被我爹抓个正着。我爹训斥他,他非但不知悔改,还推了我爹一把,抢走了我爹讨要回来的荷包,溜出门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他是何时染上这赌钱的恶习的?”万仙问。
“三年前吧。”
“三年前?正是你们天地牌匾坊靠你的字扬名凌洛城时?”万仙来时听王博多说过这天地牌匾坊的一些旧事,于是故意点道。
李辞天微微一愣,然后坦率地点点头,道:“正是我风头盖过我阿兄之时。”
李落地比李辞天大一岁,是李家的长子。李坊主极为器重,将自己做木工的手艺倾囊相授,希望他长大后可以继承家业,不要让李家的好手艺失传。李落地一直以来都以此为愿,发愤图强。
李辞天则比李落地脑袋更灵活些,李坊主希望他去争一争功名,万一哪天真能光宗耀祖呢!
李落地何尝不知道这个年代,朝堂比这作坊厉害。但李辞天这不还没考取功名吗?只要阿弟还没升官发财,他李落地还是李家最器重的孩子!于是李落地便有恃无恐地把木工做了下去。
而仕途这条路真不好走。李辞天在大浪淘沙的科举考试里落了榜,灰溜溜地回了家。李落地便更有恃无恐了。
结果他没能安心多久,事情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日,天地牌匾坊写字的老师傅滑倒摔断了手,父亲情急之下,招来了李辞天为一家准备开业的青楼题字。
心高气傲的李辞天,原本是绝不会为青楼题字的。但这次的落榜,挫了他的锐气,他只好垂头丧气地帮父亲写了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改变了李辞天的人生。
那青楼开业的排场盛大,揭匾仪式更是隆重,吸引无数百姓前来围观。也不知是顾及老板的面子,还是真的被李辞天的字所惊艳,当幕布揭下,匾额露出时,现场掌声如雷,围观者无不赞叹这匾额精美绝伦,题字神韵非凡。
一来二去,天地牌匾坊的名声越来越响亮,络绎不绝的订单,全是指名要李辞天题字的。
“匾额哪家都会做,但这字,可不是谁都会写啊!”客人来取匾额的时候,有时还会这么夸上几句。李坊主也愈发疼爱起这天地牌匾坊的金字招牌,他的二儿子李辞天。
李落地顿时有了危机感。以前他认定这作坊的坊主以后就是自己,现在看来怕是悬了。
可他总不能把阿弟的手给打断吧?李落地想。
旋即他又想,对啊,只要废了他的手,谁还会登门求字?
于是冬日夜晚,他提来一桶水,洒在李辞天卧房门口,想明日一早地上结冰,让李辞天摔个跟头,摔断手。
谁料聪明反被聪明误,在账房理账到深夜的李坊主瞧见了鬼鬼祟祟的李落地。
“你这是想干什么?”李坊主冲到李落地面前,大声呵斥他。
李落地的确愚笨,他死死地抓着水桶的手柄,一句话也不敢狡辩。
李坊主怎会不知道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只是以前他觉得,这能让两人更为勤奋,或是件好事,怎料这李落地竟想到这等龌龊的计谋,要谋害他的亲阿弟!
于是,气急败坏的李坊主就把李落地拉到院子,抡起棍子教训他。
“孽子!孽子!”他边打边喊,惊得已入睡的众人,纷纷奔来劝阻。
李落地看到李辞天裹着袍子远远地,怜悯地看着他。
天寒地冻里,李落地咬着牙,笑起来。
他输了。
“从此之后,他便时常离家,去赌坊里消磨岁月了。”李辞天再次叹气道,“说来这也怪我。”
“怪你?”万仙打量着李辞天。
李辞天摩挲着手,晕开了手上沾染的墨迹,道:“不瞒你们,刚能靠写字赚钱时,我心中颇为得意。看着昔日瞧不起我的阿兄被挫了锐气,我也高兴万分……”
万仙佩服他的坦诚,却又问道:“现在你还是一样的心情?”
李辞天摇头,道:“那不过是前些年幼稚的想法罢了。如今看着阿兄真的沉迷赌博无法自拔,我也是心痛万分。我们本应该齐心协力,将这作坊做大,不该如此忌惮对方的……”
他语气里的悔恨之意不假,令一旁的王博多也不免唏嘘。
李落地和吴华白大抵是同一类人。他们讨厌父亲,却又想得到父亲的肯定,一心想靠自己发家致富,光耀门楣,所以才会走到一起,商量做买卖的事宜。
不过吴华白找李落地的时机不对,赌徒还在赌场里发狠地求翻盘,他自投罗网送上仅有的银两,注定要被骗去输个精光!
那么,身无分文的两人,又会去哪里“富贵险中求”呢?
万仙问李辞天,李辞天连连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每日都在坊里练字写字,又与阿兄生了嫌隙,哪会知道他在想什么,要去做什么。”
“那你觉得,你阿兄会杀人吗?”王博多问。
李辞天没有为阿兄辩解,只是道:“这我更是不敢断言了。”
“毕竟他曾设计想要害你?”万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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