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京城医药界的半壁江山。
不同于贺家的铁血商业气，沈家大宅坐落在药王庙后身，还没进门，那股子沉淀了百年的药香便已入骨三分。沈家祖上出过三代御医，到了这一代，沈家二少爷沈墨更是顶着“京城第一医少”的名头，性子傲得像雪山上的孤松。
当林清药在贺沉的陪同下踏入沈家二道影壁时，步履却微微一顿。
只见影壁后的长廊两侧，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百个漆黑的药罐。每个罐口都用宣纸严丝合缝地封着，宣纸上没有字，只有淡淡的药晕透出。这种阵仗，在医药行里有个名头，叫“百草关”。
“这是什么意思？”贺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那双桃花眼里寒光迸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沈墨，你是觉得我贺沉带来的贵客，是来给你表演杂耍的？”
“贺爷稍安勿躁。”
回廊尽头，沈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手里转着两枚成色极好的玉蝉，缓步走来。他生得文雅，眼底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听闻林神医在省城能起死回生，在贺家能盲针夺命。我沈家虽小，但规矩重。想进我父亲的病房，总得先让沈某看看，这‘神医’二字，到底是真金，还是镀的膜。”
沈墨停在十步之外，遥遥一指：“这一百个药罐里，各装了一味草药。有的相生，有的相克，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足以混淆灵敏的猎犬。林大夫若能在一炷香内，隔着宣纸写出其中任意五十味的名称与药性，沈某便亲自为你开门，并双手奉上今年的君药采买权。”
“要是写不出呢？”贺沉冷笑，浑身的戾气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写不出，就请林大夫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京城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沈墨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弧度。
林清药拦住了即将发作的贺沉，她上前一步，目光从那一百个药罐上扫过，眼神清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沈二少爷，沈家的‘百草关’确实有点意思。”林清药声音清脆，在这死寂的长廊里回荡，“不过，光写出药名太没劲了。不如这样，我不仅报出这罐中之物，我还能报出这些药的产地、采摘的月份，以及……它们为何会在这一刻，因为沈二少爷的保管不当而药效流失了三成。”
沈墨的脸色猛地一变：“口出狂言！沈家药库，常年恒温恒湿，怎会……”
“香点上了吗？”林清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大龙利落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点燃，插在旁边的香炉里。
林清药没有像众人预想中那样逐一去闻，她只是站在长廊的上风口，微微闭上眼，迎着那股混乱嘈杂的药味，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识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中药柜。那一缕缕细微的气味在她的嗅觉中被强行剥离、归类。
“第一罐，三年生川贝，产自康定，惊蛰后三日采摘，可惜被你用了硫磺熏制，败了灵气。”
“第十二罐，五十年份野山参须，带了点长白山的黑土气，可惜土里掺了陈旧的熟地黄，串了味。”
“第二十七罐……”
林清药的语速越来越快，她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每报出一味，沈墨的脸色就白一分，等林清药报到第四十味时，沈墨手中的玉蝉“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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