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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皮下之皮

小说:

无终[刑侦]

作者:

妘之

分类:

现代言情

审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金属碰撞的闷响在狭长的走廊里激起一阵沉闷的回音。惨白的顶灯在祝轻瑟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她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门框,仿佛要借此驱散指尖残留的、从那个少女身上带来的寒意。

颜妘以最后那个无声的“游戏”口型,像一枚烧红的钢针,刺进她的神经,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队长,这丫头……”江呈雨跟出来,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是不是疯了?还是……在耍我们?那张脸明明就在现场,她凭什么说那不是林晚?”

“她比谁都清醒。”祝轻瑟打断他,转身大步走向电梯,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而坚硬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她不是在胡言乱语,她是在提示我们——我们手里的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知道内情,而且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您的意思是,尸体……”

“尸体不会说话,但证据会。”祝轻瑟按下一楼按钮,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刺穿电梯光滑的金属门,“她既然敢说那不是林晚,那我们就把那张‘完美面具’下面的每一块骨头,都拆开来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跟我们玩‘赝品’。”

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这里是城市的死亡终点站,空气中永远弥漫着福尔马林、消毒水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消散后留下的冰冷气息,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白向没有抬头,他戴着放大倍率极高的头戴式放大镜,双手稳定得像两块磐石,正在显微镜下分离一根从“面具”边缘提取出的极细纤维。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根纤维和它背后隐藏的密码。

“来了。”他听到脚步声,淡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祝轻瑟和江呈雨走到解剖台前。那张剥离下来的人皮面具,正浸泡在一个透明的矩形容器里,像一件被精心保存的、等待展出的艺术品,即便在防腐液中,依然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完美感。

“白向,结果出来了吗?”祝轻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白向直起身,摘下放大镜,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生死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惊异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一个密封的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小片从“面具”边缘刮取下来的极薄组织。

“你们猜得没错。”他将组织样本放到高倍显微镜下,连接到墙上的大屏幕上。原本模糊的细胞图像瞬间放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非自然的结构,细胞排列得过于整齐,甚至有些不自然的修饰痕迹。“这上面的皮肤组织,经过了基因层面的修饰。这不是自然生长的人体组织,更像是……一件工业艺术品。”

“工业艺术品?”江呈雨凑上前,看着那张即便脱离了血肉,依然栩栩如生的脸,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你的意思是,这真是人造的?克隆人?”

“不完全是。”白向摇头,拿起一份化学分析报告,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它有生命特征,是活体培育的。但培育它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常规的医疗伦理。林晚一直在私下进行非法的组织再生实验,她试图创造‘完美无瑕’的皮肤移植体。而现在看来,她成功了,也把自己……或者说,把别人,搭进去了。”

“所以,颜妘以没有说谎?”江呈雨皱眉,“真的是她搞到了林晚的实验品,然后……”

“她只说了一半真话。”祝轻瑟突然开口,目光从屏幕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深不见底。“她知道林晚的实验,甚至可能参与其中。但她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点——这张脸,是林晚自愿接受的,还是被迫的?”

“你是说,林晚可能知情?”

“如果林晚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完美,自愿换脸,那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谋杀案。”祝轻瑟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迷雾,“那这就成了一场……献祭。而颜妘以,就是那个主持仪式的祭司。”

她转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队长,那我们现在……”江呈雨问,有些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

“去查那个环卫工。”祝轻瑟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语气不容置疑,“颜妘以在提到他时,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波动。那不是对一个普通路人的关注,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警告。”

“查他什么?一个环卫工,能跟这高科技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查他为什么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扫地,查他那张被毁容的脸,查他那双做过手术的手。”祝轻瑟拉开门,走廊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一个普通的环卫工,为什么会引起一个复仇少女的注意?他和林晚的诊所,和那个废弃的垃圾场,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联系。去挖,把他过去十年的履历,每一笔银行流水,所有接触过的人,都给我挖出来!”

“是!”江呈雨被她的气势所慑,立刻应道。

深夜,城市边缘的垃圾处理厂。

这里远离市区的繁华与喧嚣,只有成堆的垃圾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黑影,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令人作呕。

那个被祝轻瑟点名的环卫工,老李,正佝偻着背,一下一下地清扫着地上的污水。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祝轻瑟和江呈雨坐在车里,车窗摇下一条缝,冰冷的夜气和恶臭涌了进来。

“队长,这老头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啊。”江呈雨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低声说道,“眼神浑浊,动作迟缓,一看就是干了一辈子苦力的人。我们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祝轻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死死落在老李的手上。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污垢。但就在刚才,当老李弯腰捡起一个烟头时,他的左手小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弯曲。

那不是劳作留下的伤,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后,骨骼愈合不良留不了多久的痕迹。而且,他捡烟头的动作,稳定而精准,不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

一个环卫工,为什么会有外科手术的痕迹?为什么会有如此稳定的手?

“下车。”祝轻瑟推开车门,决然地走向老李。

江呈雨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老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停下手中的扫帚,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时,江呈雨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李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蜈蚣般的伤疤,从左眼角一直划到右嘴角。那道伤疤看起来陈旧而狰狞,让他的脸显得格外扭曲可怖。

但真正让人感到恐惧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浑浊而深邃,像一口枯井,里面没有一个环卫工该有的麻木和顺从,反而藏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弄,仿佛在看两个无知的孩童。

“警察同志,又来啦?”老李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破瓦片在摩擦。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着指了指不远处,“那边,今天又运来了一批新货。你们要是找东西,得趁早。”

“我们不找东西。”祝轻瑟停下脚步,距离老李还有三米远。这个距离,既安全,又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丝肌肉的颤动。

“我们来找人。”祝轻瑟直视着老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找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老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的光,快得像错觉。

“警察同志,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老李重新低下头,继续扫地,动作却比之前僵硬了一些,扫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沙沙”声,“这里除了垃圾,还能有什么人?”

“有没有人,你心里清楚。”祝轻瑟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转冷,“林晚诊所的医疗废物,是不是都运到了这里?那个被‘处理’掉的克隆体,是不是也在这里?”

老李握着扫帚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什么克隆体,我只知道,我的任务就是扫地。”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你们要找什么,自己去找。别妨碍我干活。”

“老李,你不是环卫工。”祝轻瑟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骨,“一个环卫工,不会知道林晚诊所的秘密。更不会在自己的手指上,留下只有外科医生才会有的手术伤。”

老李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眼神中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风中残烛。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祝轻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技术科根据旧档案修复的,她手腕一抖,照片像飞镖一样,精准地落在老李面前的污水里。照片慢慢浮现出清晰的影像。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林晚,和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笑容温文尔雅,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眼前这个邋遢肮脏的环卫工判若两人。

而他的左手小指,有着一个和老李一模一样的、不自然的弯曲。

老李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中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伤疤因为恐惧而扭曲,让他看起来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从哪弄来的?”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绝望。

“这你就不用管了。”祝轻瑟逼近一步,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老李的心上,“我只问你一遍。那个被颜妘以‘送’给林晚的克隆体,它的原始基因样本,是不是你提供的?你就是那个‘培养基’,对不对?”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眼中充满了挣扎和恐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老李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警察同志,有些真相,知道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弯下腰,捡起那张湿漉漉的照片,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竟然转身朝着垃圾处理厂深处那片最黑暗、最恶臭的填埋坑跑去!

“站住!”江呈雨大吼一声,拔腿就追。

祝轻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老李疯狂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恶臭的填埋坑。

“噗通”一声。

污水和垃圾瞬间淹没了他,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江呈雨冲到坑边,只看到浑浊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什么都看不见了。

“队……队长……”江呈雨脸色发白地跑回来,“他……他跳下去了!”

祝轻瑟走到坑边,看着下面漆黑一片的污水,眼神深不见底。

“不用捞了。”她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啊?为什么?他是关键证人啊!”江呈雨急了。

“他不想活了。”祝轻瑟转过身,走向车子,月光照在她冷峻的侧脸上,“他在这里扫了十几年的地,不是为了活着,只是为了等一个人,把一个秘密带到棺材里。现在,秘密被我们撬开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那我们现在……”

“回去。”祝轻瑟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汽车,“去局里。”

市局,局长办公室。

祝轻瑟推开沉重的实木门,带进一股走廊里的冷风。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张写满诡异文字的心理侧写报告,以及关于“环卫工”老李的初步调查档案。

她的步伐像裹挟着雷电,直冲办公桌前。

“局长!”祝轻瑟将一叠资料“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颜妘以不能放!她不是什么单纯的受害者,她是在玩弄我们!那张‘完美面具’的每一个细节,她都了如指掌!把她放走,林晚案的线索就断了!而且,那个环卫工……”

她想汇报老李跳坑的事,想说这里面有大问题。

“你不用说了。”局长打断了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后,他的眼神深邃莫测,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老李的事,我知道了。”

祝轻瑟一愣,预想中的雷霆大怒没有出现,这种平静反而让她心里发毛。

“局长,这……”

“我是说,”局长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她肩上的警徽,眼神有些失焦,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你去学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个褪色的红绳手链?”

祝轻瑟彻底愣住了。思维被这突如其来的跳跃彻底打乱。

红绳手链?她只记得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那间屋子里挥之不去的诡异氛围。至于手链……她好像……确实瞥见过一眼,但当时只当是学生间的普通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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