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南亭心里更有了底,面上却只是恍然般点点头,语气平淡:“哦,原来是我妈妈记错了。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温敏猛地反应过来,当年她在柳河村插队,不少老辈人都知道,这事根本否认就是此地无银。她稳了稳呼吸,迅速调整表情,挤出一个略显干涩的笑,“我是认识你妈妈,乡亲嘛,但也算不上多要好的朋友……就是认识。”
卫南亭静静地看着她,没接话,那目光却让温敏如坐针毡。
“其实,”卫南亭拿起汤匙,慢悠悠地搅了搅碗里的汤,仿佛随口一提,“我妈前些天还念叨呢,说好久没见您了,也不知道您如今过得怎样。”
温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尽管她立刻垂眼去扶正杯子,但那瞬间绷紧的唇角,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没能逃过卫南亭的眼睛。
她慌了。
卫南亭心里反倒彻底镇定下来。她不再看温敏,拿起筷子,坦然地夹了一块排骨。菜还温着,香气实在。既然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走。
“婷婷,你听阿姨说,”温敏的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种急于解释的迫切,“我跟你妈妈,起初是处得不错,但后来……后来发生些误会,也就渐渐不走动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卫南亭小口吃着饭菜,仿佛在认真聆听,实则任由对方在慌乱中编织说辞。
此刻的温敏,身上已找不见半分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优雅,也褪去了刚才试图掌控她的冷硬姿态和冰冷气势。她坐得有些拘谨,眼神飘忽,像是在惧怕什么。
她在怕什么?
卫南亭嚼着米饭,心里这个疑问悄然落下。怕过去被揭开?怕眼前人知道得太多?还是怕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故人之女”,会打破她如今完美安稳的生活?
与温敏那顿食不知味的午饭结束后几天,卫南亭的生活回到了学校的节奏。这天下午放学,为避免食堂打饭的高峰期,她和往常一样,准备先在教室里写一会儿作业再去。
卫南亭生得极美,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看见的美貌。
她扎了一个高马尾,却仍有几缕碎发不安分地滑落,拂在耳畔。她随手将发丝别到耳后,便露出白皙小巧的耳朵。皮肤是瓷器般的净白,鼻尖微翘,唇色粉红。
就凭这副模样,即便放在锦城,也当得起一句出挑。任谁看了,也难想到她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
卢伟在她身旁站了好一会儿,她始终没有察觉,只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演算。
“卫南亭同学,”卢伟弯下腰,将习题册轻轻推到她桌边,“这道题……能请教你一下吗?”
卫南亭听声音就知道是卢伟,她没抬头,目光只向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
“抱歉,”她声音平静,“我物理不好,这道题我也不会。”说完,她没等卢伟接话,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算自己的数学题。
卢伟怔了怔,视线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竟然就这么把他晾在了一边。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从锦城转学来的吗?
“哎,同学让一让。”语文课代表抱着一叠试卷正在分发,侧身从旁边经过。
卢伟只好往旁边挪了两步,看了看始终未抬头的卫南亭,终究还是拿着习题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卫南亭当然知道他是从锦城来的。他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在全班面前自我介绍过,话里话外,总不经意强调着“锦城”两个字。记忆里的那卢伟,是大学时总带着温润笑意的模样,待人谦和。却没想到,高中时的他,竟是这样一副沉不住气的骄矜。
她上辈子的眼神可真差,还是许明起好,等周末他从锦城回来给他做好吃的。
下午五点半的锦城,刚结束数学竞赛的考生们如潮水般涌出考场。许明起与刘勇并肩走在街上,寒风迎面扑来,卷起路边的落叶。
许明起低头看向颈间的白色围巾,它服帖地垂在胸前,直到腰膝,伸手将其缠绕在脖颈,仔细系上。这是卫南亭亲手织的,围巾用了极细的羊毛线,触感柔软,贴着皮肤时暖意缓缓蔓延。有了这条围巾,似乎整个冬天都变得温和起来。
一旁的刘勇缩着脖子,双手拢在嘴边呵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明起的围巾。他忍不住伸手去摸那看起来就暖融融的质地。
“啪”一声,许明起拍开他的手。
“干什么?”
“我冷啊,”刘勇搓着手,眼巴巴的,“这风直往领子里钻……起哥,你一向不怕冷,这围巾借我围一会儿行不行?就体验体验。”
许明起瞥他一眼:“冷就多穿点。”
“这和穿多少没关系,是脖子这儿漏风!你就给我试一下嘛,好起哥——”
许明起:“把舌头撸直了说话。”
刘勇站直:“起哥,围巾借给我。”
不行。”许明起。
刘勇愣了愣:“就一条围巾,至于这么宝贝吗?”
“至于。”
刘勇“啧”了一声,很有骨气地别过脸:“切,有什么了不起,我回家就让我妈也织一条。”
许明起没再接话,手指抚过围巾细腻的纹理。他忽然想起——卫南亭为他织了围巾,自己却好像没有一条。女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围巾呢?
风还在吹,他却不觉得冷。只是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锦城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暮色浸润着锦城长街,人流熙攘。进城的人们衣着鲜亮,尤其是年轻姑娘们,她们没有围厚厚的围巾,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丝巾,五彩斑斓的丝巾,走起路来,轻薄的绸缎在晚风中盈盈拂动,像一只只苏醒的蝶。
他在街边静静观察。
他望着那些飘飞的绸影,想到卫南亭拥有它们的情景,忽然就想起《诗经》里的句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若是她亭也系上这样一抹颜色,定是更美更漂亮?定比路上的人美丽百倍。
她向来是爱美的。
“请问,”他拦下一位系着粉紫色丝巾的姑娘,“请问这丝巾是在哪儿买的?”
姑娘瞧见他礼貌而又俊朗,耳尖微微泛红,抿唇答:“给对象买呀?”见他神情局促,便也不再打趣,只朝街角指了指,“新华书店后头那条巷子里,花样多着呢。”
巷口果然挂满了各色丝巾,长长短短,随风轻漾,宛若一道流动的霞彩。他本觉得粉红衬她,可见了那抹浅绿,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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