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濡非从浴室出来时,卓桢桢早就跑没影了。
他放下擦拭头发的毛巾,看着床上揪成一坨的被子,有些懊恼:怎么就失控了呢?
青市的七日假期,从尴尬的清晨开始。
走在街巷上,两人都默契地不提那件事。卓桢桢的身形僵硬,手被严濡非牵着,思绪却全然不在他上。
早上的那一幕,让她惊觉爱情不只是拉拉小手、甜言蜜语,还有一个绕不开的、禁忌的领域。
在传统家庭教育中,它绝不会被提及;在学校生理课上,涉及到它的知识点,老师翻动PPT的速度会不自觉加快;在文学里,用各种华美辞藻赞颂爱,却用隐晦字眼掩盖它。
卓桢桢不是柏拉图,却也对它没什么期待。
她开始想:她和严濡非是不是早晚有一天要滚床单?在爱人面前赤条条的不会很丢脸吗?那会是什么感觉?
越想越觉得口干舌燥、双颊发烫。
“先去宽巷的老茶馆吃茶,十点半有变脸表演。”
“看完表演再去窄巷逛逛,里面有很多小书店和文创店,你应该会喜欢......”
严濡非念着备忘录里的计划表。这是他昨天睡前做的,一天涵盖的地点不多,他们的时间充足,可以慢悠悠地游玩。
念完他问了句“怎么样”,迟迟得不到反馈。严濡非停下步子侧头,偏偏卓桢桢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要不是牵着的手拉着她,她恐怕已经走远了。
“怎么了?”卓桢桢回过神,懵懵地问。
严濡非盯着她羞红的脸颊,想问的问题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叹了口气,抬手在她眉心轻轻弹了一下:“和我约会的时候能不能专心一点?卓大作家?”
卓桢桢顿感抱歉,弱弱地说:“知道了。”随后晃晃脑袋,将那些杂念全都抛掉。
宽巷子里,四四方方的院落,摆满了木桌和竹制藤椅。
吃早茶的多是些老人,三三两两地围坐,喝口茶,啐口茶沫,再吵吵嚷嚷地聊天,音量大得让人以为在吵架。
卓桢桢没想到是这样的露天茶楼。
两人在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下,没过多久就有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过来,壶嘴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滚烫的开水精准注入盖碗。这是上好的竹叶青,茶汤清浅透亮,芽叶在水里缓缓舒展。
卓桢桢学着严濡非的样子,掀开碗盖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茶汤入口清润,回甘清甜,饶是不怎么喝茶的卓桢桢,都忍不住多喝两口。
“味道怎么样?”严濡非观察她的反应。
“还......还不错......”卓桢桢捧着茶杯,目视前方,“别看我,看舞台,表演快开始了。”
十点半,锣鼓声骤然响起,身着艳丽戏服的艺人登场,脸上的红脸面具威风凛凛。随着音乐节拍转身、甩袖,再回头时,红脸已然变成黑脸,引得满堂喝彩。
卓桢桢渐渐被表演吸引,把那些拘谨别扭全忘干净。
她正鼓掌喝彩时,嘴唇突然抵上一块软糯糍粑。骨节分明的指尖捻着细签,卓桢桢抬眼便能看见这只手的主人,眉眼舒展,干净温润。
“张嘴。”严濡非的语气就像老师要求学生。卓桢桢乖乖咬了一口,好不容易忘记的回忆又涌现,这次无论如何都甩不掉了。
别扭情绪一直延续,连卓桢桢最感兴趣的文创店都没能让她打起精神,最后什么都没买就离开了。
严濡非将她的状态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会看不出卓桢桢的异样?她的情绪向来写在脸上,以前和他冷战是,现在也是。这情绪追根溯源,应该是自己早上的样子吓到她了,严濡非猜测。
严宅的牌匾就在眼前,卓桢桢加快脚步,想赶紧进屋坐下休息。今天走街串巷,脚底板都发酸了。
刚跨过门槛,一直跟在身后的严濡非突然大步闪身到她面前,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抵在内院墙上。旁边立着一座假山,竹影掩映,像在为他们打掩护。
环境暧昧且诡异,好似两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卓桢桢心脏跳得厉害,双手抵着严濡非的胸口,十指攥紧他的衣襟:“你干嘛!”
“我们聊聊?”他问。
“有什么好聊的?”卓桢桢将头低低埋着,“要聊也先进屋吧,在这里聊......好奇怪......”
像偷情。这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来。
严濡非弯下腰与她对视,让她的目光无处可躲:“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本来还在专心看演出,一见到我,注意力就分散了。所以是因为我?嗯?”
卓桢桢这下无处躲藏,只能迎着他的目光,欲言又止。总不能告诉他,自己一看到他的脸就想起早上,然后联想到两人以后的“幸”福生活吧?
两人沉默,四周寂静。
最后严濡非败下阵来。他的手掌移到她的后脑勺,一下下抚摸着。“早上是我不好。”他放缓了语气,指尖的力道也轻柔了许多,“不该凶你,不该吓唬你,也不该......失控,不会再有下次了。”
卓桢桢没想到他会这么以为,心里感到内疚。她突然抬头,头顶的发丝擦过严濡非的鼻尖,险些撞上。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原因。”她说。
这个解释略显单薄。严濡非沉默着,指尖插进她发间揉了揉,眼神一瞬不瞬盯着她,像是无声的追问。最后,卓桢桢还是交代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说完她捂着脸,不敢看严濡非的反应。
严濡非静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原来在想这个。”
卓桢桢听出他语气中的笑意,以为他在取笑自己,耳尖羞红得滴血。“笑什么笑!不许笑!”她的说话风格依旧霸道,“我做了很多心理建设才说出口的!想笑也得憋着!”
“我没笑。”严濡非无辜道。
“明明就在笑,我都听到了。”卓桢桢将脸往手心里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卓桢桢的手被他拉着,没了遮挡,眼底映出严濡非的神色。他的眼神的确含笑,但不是取笑,而是春水化冰、似水柔情,撞得人心里发痒。
“没笑话我最好......”她嘟囔着松开手,“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奇怪,但我就是忍不住想。不止今天想,以后我还会经常蹦出类似的想法,要是被我发现你笑话我,你就完蛋了。”
张牙舞爪,不算威胁的威胁。
严濡非放在她腰后的手收了收,将她拥进怀里:“不奇怪,这些都很正常。”
“爱情本来就不只是牵手和情话,之后我们还会面对现实压力、人生选择,还有你想的羞于启齿的念头。”
“但桢桢,这些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他俯身,额头与她相抵,“而且我会在这些问题困扰你之前,将它们解决。”
“你需要做的就是点头,或者摇头。”
呼吸交缠,带着竹叶青的清冽回甘。卓桢桢的心像被热水冲泡、舒展翻涌的茶叶,那些紧绷的、别扭的情绪瞬间消散无踪。她没想到自己的胡思乱想,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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