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关掉电脑后,尝试在游戏内睡了一觉。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再睁开,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时间被系统快进到了第二天清晨。
但这种睡眠和现实中的截然不同,只是意识短暂地陷入了一片虚无的黑暗,然后被重新唤醒起来,她没有感受到深度休息后的满足感,反而更像是一段被强制跳过的空白片段。
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感依旧没有完全消失,只是稍微缓解了一点,勉强可以继续进行游戏,不触发阈值警报。
她起身,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第一时间坐到了电脑前。
她再次登录上那个诡异的“怪闻论坛”,点开私信界面。
森美的头像依旧是灰暗的,显示是离线离线的状态。
私信栏显示,她们俩的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昨天,之后没有再收到任何新的消息。
应该是没有什么突发情况了。
李恩关掉网页,快速洗漱,将所有可能用到的东西和那部手机贴身放好。
一切检查无误后,她离开房间,在酒店楼下的五金店买了个老式手电筒,又到街边拦了辆出租车,跟司机报出了“青山精神病院”的地址。
车子驶向西郊,窗外的景色不再陌生,依旧是从繁华变得荒凉。
李恩看着变化的景色,脑海里反复推演着待会可能遇到的情况。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她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是昨天和森美说好的精神病院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铁门。
这个入口离精神病院的大门很远,被高大的树木和荒草半掩着,看上去有些寂寥。
尤其是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虽然挂着一把老式铁锁,但旁边的铁栅栏上却有一段明显扭曲变形的小洞,足以容一人侧身通过。
这显然是院内人员偷懒或私下进出留下的捷径。
不过李恩没有擅自进入,而是靠在墙边的阴影里,耐心等待。
周围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会从医院主楼的方向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广播。
两点五十八分,一个身影从医院方向的小路走来。
是森美。
她的状态比李恩预想的还要糟糕。
脸色透露着不健康的惨白,尤其是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
她的眼神涣散,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虚浮,来的路上不断抬手揉着太阳穴,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持续的头痛。
李恩从阴影里走出来,轻声开口:“森美心理师?”
森美被惊得微微一抖,猛地抬头看向她。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疑虑,仔细打量了她好几秒,才迟疑地问:“你就是‘不吃香菜’?”
“是我。”李恩点点头,语气尽量平和,“我们昨天下午在医院前厅短暂地见过一面,你可能没怎么留意。”
森美又用力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在努力回忆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抱歉……最近脑子里事情太多,乱糟糟的,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
她说话时的声音极其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李恩看着她这副模样,直接切入主题:“你昨晚是不是又做那个噩梦了?”
森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一言一行都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绝望。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A4打印纸,就连手都在微微发抖。
“昨天晚上,我在梦里……又进了那栋楼。”森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后怕的颤音,“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在走廊里,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将打印纸递给李恩。
“就是这个女人,似乎是你跟我提到的那个朋友的母亲……”
李恩接过,展开仔细观察。
这是一份陈旧档案的复印件,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但基本信息和照片还能辨认。
照片是黑白的,一个眼神空洞的中年女人,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
李恩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她没有见过周安的母亲,无法确认长相,不过确实和周安有几分相似。
“应该就是她。”李恩将纸张递回去,声音没有太多波动,但内心的疑虑在不断加深。
她又问:“这份档案,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医院档案室最角落的旧柜子,上面积了很厚的灰。”森美将纸张紧紧攥在手里,“我查过现在的电子系统和纸质登记册,都没有‘周英兰’这个人的任何记录……就像是被人刻意遗忘,或者隐藏起来的。”
“一个系统中不存在,却留下实体旧档案的病人……?”李恩皱紧眉头,“而且,你梦到了她。”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巧合可以解释的。
一个与周安母女毫无瓜葛的心理师,为何会频频梦到周安的母亲和那栋奇怪的红色房子?
而且梦境细节与现实中突然出现的诡异变化高度关联?
这些疑问像一块块冰冷的拼图,正在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绘本。
这背后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一个简单的“病人失踪”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我想进去看看。”李恩抬起头,目光看向铁门内,“去那栋被刷成红色的旧楼。”
听到“进去”两个字,森美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一层。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我可以带你到那栋楼附近。”她的声音发紧,“但是,我不会进去,绝对不能进去。”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可言。
“我明白。”李恩点头,没有强求。
亲身经历过噩梦的人,对那个地方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
就像她反复被“红嫁衣”虐杀过后,有一段时间连这款游戏都不想进入。
森美深吸了几口气,像是给自己壮胆,然后带头侧身钻过了那处扭曲的栅栏。
李恩紧随其后。
进入医院后院,环境显得更加荒凉。
脚下是坑洼的水泥路,两旁杂草丛生,差不多有半人高,远处是医院主体建筑的背面,窗户大多紧闭,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她们沿着一条被野草淹没的小径往前走,越走越偏,周围的树木也更加茂密,照射进缝隙的阳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大约走了七八分钟,穿过了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李恩的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被一种更加沉重的压抑感给取代。
一栋四四方方,样式陈旧的三层楼房,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废的空地中央。
就是它了。
房子通体泛红,但不是新鲜的亮红色,而是一种沉闷而污浊的暗红。
仅仅是站在几十米外看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气温并没有变化,只是仿佛有一股由骨髓中渗透出来的寒意,令人望而却步。
“就是这里了。”森美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甚至不敢直视那栋楼,视线只飘忽地落在脚下的杂草上。
“谢谢你带路。”李恩简单道谢。
她的目光牢牢锁定那栋红楼,职业本能让她快速评估着环境——入口、可能的路径、观察死角。
“你……你真的确定要进去吗?”森美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些劝阻,“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但进去之后,你说不定也会做同一个噩梦。”
“我必须进去看看。”李恩的语气没有动摇。
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的线索都指引到了这里,她不可能因为一点心理上的不适就退缩。
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森美能够更加理解的说法:“这是我朋友唯一的遗愿,我得替她确认她的母亲在这个医院到底经历了什么,以及……现在是否还活着。”
森美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棵大树下的石凳:“我在那边等你,你尽快,天黑之后,这一片区域会完全锁闭,巡逻的保安也可能过来,你自己很难出去。”
“好。”李恩应了一声。
她不再耽搁,迈步朝着那栋暗红色的建筑走去。
而身后的森美也没有继续站在原地,找了一处离红楼最远的石凳坐着。
李恩靠近了红楼,只是越靠近,那股阴冷的气息就越发明显。
整栋楼安静得可怕,连风声到这里似乎都减弱了。
李恩没有立刻进去,她先绕着楼房走了一圈。
这栋楼确实是新刷的红色油漆,有些地方还没有完全干透,像是还在流淌的血液,呈水滴状慢慢往下流着。
只是……新刷的油漆为什么会是这样一种破旧衰败的暗红?
李恩不得而知,本身这样一栋废弃的楼栋突然被人重新粉刷这件事就已经疑点重重,似乎纠结它的颜色是否鲜艳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不过,这栋楼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即视感。
这样的破败与陈旧,与她昨天在周安母亲的旧址“旧七厂家属院”的感觉非常相似。
这绝对不会是巧合。
李恩绕了一周检查完毕,没有发现其他入口或明显的异常痕迹。
她回到正门,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她提前准备好的那个老式手电筒,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门没有上锁,只是用一串锁链装样子地围了一圈。
“吱——”
生锈的门轴转动起来声音很大,打破了这片沉静,听上去有些令人心悸。
李恩没有贸然进去,谨慎地站在门外,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能看到杂乱的脚印——有些很旧,有些相对新鲜,可能是其他偶然闯入者留下的。
空气里的灰尘在手电的光柱中飞舞。
李恩确保没有奇怪的现象后,才迈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层高很高,本应令人觉得开阔,但此刻显得格外压抑。
手电光扫过,能看到大厅残破的接待柜台,墙上挂着一些歪斜模糊的牌子,上面写着“入院处”、“缴费处”之类的标识。
所有东西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
她小心翼翼地向内探索。
大厅后面是走廊,两边是一个个房间,门大多紧闭或虚掩。
手电光照进房间,能看到里面废弃的病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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