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为什么不和他组队啊。”吴秀玉忍不住问了一嘴。
“他的眼神让我不舒服。”
明明是变色龙，却有一双蛇的眼睛，看向辛冉时阴冷又潮湿。
“走吧，去找克拉弗。”
吴秀玉乖乖跟上。
走出没两步，辛冉忽然止步，她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辛冉后背。
“怎么了？”她茫然。
辛冉压低声音：“我们被跟踪了。”
也许是精神力大幅提升的原因，辛冉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敏锐程度随之大幅提升。
有什么东西在偷偷跟着她们……气息不像她们遇见过的任何一种生物。
辛冉默默放出精神力。
西南方向，五十米。
她眯起眼。又会是谁呢。
“你的精神力可以做到瞬移，对吧？”
吴秀玉懵懵地点头：“差不多是这效果。”
“五十米，行不行。”
“这……”吴秀玉艰难一咽口水，“我不敢保证。这对我来说有点太远了。”
辛冉声音压得更低：“告诉我一个最远距离。”
吴秀玉回忆。当时她冲出来救辛冉的时候，她和蜜蜂的距离大概是三到五米。
她估算了一下如今恢复过来的精神力能支撑她实现瞬移的次数。
“十五米。五米一次，我应该可以无缝施展三次。”
辛冉重新迈开脚步，示意吴秀玉跟上，速度慢了两倍有余。
“够了。”
面前是一个岔路口，一边是更多足迹的大路，一边是曲折的小径。辛冉果断闪身进入小径。
农场的构造整体很混乱，辛冉一进来就发现了。
旧纪元遗存的影像资料记载着的本应生长在不同地域、不同季节的农作物同时存在于农场的不同方位。
比如，用浓烟驱逐蜜蜂时，南方的水稻和北方的小麦居然可以毗邻。
辛冉猜测，在这里一切空间和时间都是杂糅的。
进入小径后，她的猜想再一次得到了验证。
小径两边竹影婆娑，按理说应该是一片竹林，然而辛冉注意到地面上小径蜿蜒曲折的同时爬满了杂乱无章、粗细不等的藤蔓，还有几丛芝麻间或出现。
按照常理，这几种植物彼此相克，是不应该同时出现的。但在这里恰恰做到了同时生长。
辛冉微微勾唇。
她猜对了，阳光大道看不见混乱的现象，小径出现混乱的概率就极大。
小路本身就狭窄，加上地面藤蔓的阻挡和路边竹林的掩映，要想继续跟踪一个人，两者间的距离势必得缩小。
辛冉再次放出精神力。果然，身后跟着的人不仅速度跟着她们放慢了，距离也不得不拉近了。
三十米、二十米……
十五米——
“就是现在！”
吴秀玉自从听了辛冉的计划后，整个人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此时辛冉一开口，她瞬间爆发出精神力——
一秒，三次，十五米。
一切都刚刚好。吴秀玉刚从辛冉手里接过的镰刀抵在来者咽喉处。
辛冉攥紧和吴秀玉交换后的短刀走过来。
看清来者，脸上稍有一丝诧异。
“这位先生，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跟踪她们的是一头黑羊，异常高大强壮，肌肉虬结，恨不得将皮肤撑爆。吴秀玉不得不稍稍踮脚才能维持住把刀架在它脖子上的动作。
说实话，吴秀玉架着刀的同时心里是发虚的。她总觉得要是对方奋起反击，她分分钟会被反杀。毕竟两人体格悬殊，她的精神力还再次进入了冷却期。
幸而黑羊的态度很友好：“是我冒昧了。”
它直视着辛冉，眼神澄澈：“我只是无意间目睹了你们刚刚一些行为。”
辛冉眼神警惕。目睹了一些行为？它看到了多少？看到了和谁的？穆丽尔？还是A？
黑羊看穿了辛冉的顾虑：“请您放心，我什么也没听见。准确来说，我只是和穆丽尔一样，在您和您的同伴的身上闻到了我寻找已久的味道。”
它无意揭发刚刚看到的一切，轻描淡写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闻到了——良心。您和您的同伴身上还跳动着没被污染的良心。农场需要你们的帮助。”它邀请辛冉和吴秀玉去一个地方，“这也是帮你们自己。请跟我来吧。”
昏暗的木棚角落，只有蜡烛坚强地释放出一丝丝光亮，微弱火光中，黑羊当着辛冉二人的面像脱衣服一样，熟练地脱下一身羊的皮毛，露出猪的身体。
“你好，我叫雪球。”
身高瞬间缩水一半的雪球自我介绍。
辛冉有一瞬间怔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
雪球。克拉弗口中那个建造成风车后就被当成叛徒驱逐出去的猪领袖之一雪球。
“你怎么会在这。”
雪球叹气：“我一直没离开过。”
原来，当年同时存在两位猪领袖。雪球提议建造风车，拿破仑坚决反对。两方政见不同，彻底结怨。
风车一建成，雪球尚且沉浸在喜悦中，下一秒就被泼上与人类勾结的脏水，百口莫辩之下被驱逐。
“猪领袖雪球从此不复存在，我不得已伪装成黑羊才得以重回农场，一直以来暗中潜伏，等待一个让真相重见天日的机会。”
它看向辛冉二人，目光炙热：“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们不仅有没有被污染过的良心，还有超出常理的力量，一定能拿出手稿，让农场回归正轨。”
又是手稿。吴秀玉咂舌，这东西看来就是这场考试的通关关键了。
辛冉问：“手稿到底是什么？”
雪球简单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当年领导动物起义的领袖实际上是老少校。它亲自撰写了手稿指导农场实现动物平等。”
“只是之后拿破仑将手稿藏了起来，并伪造了一份来欺骗大家。这才是农场秩序混乱的根源。”
“找到手稿，一切都会回归正常？”辛冉指的不单单是明面上的秩序，更是那些异化的生物。
“是的。”雪球给出肯定的答复，“原始手稿被拿破仑藏在了风车地窖里。把它找出来，交给我，由我告诉大家真相。之后，一切异常都会结束。”
吴秀玉跟着辛冉往外走，忍不住回想刚刚的听到的对话。
“在那以后，我会放你们走。”
原来，这就是通关方法。
“地窖地图当年我在被驱逐前夕交给了本杰明。去找他要回来，那会让你们事半功倍的。”
回忆到这一句，吴秀玉愤愤不平，忍不住抱怨出声：“这个本杰明什么都知道，偏偏不肯告诉我们。刀都架脖子上了话也只肯说一半。”
辛冉也觉得这头老羊很奇怪。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谁也不告诉。明明也心怀怨气，却一丝也不敢表露出来。
“一个懦弱的、自私的家伙。”辛冉评价。
她们要去找本杰明，恰好和去风车的其中一条线路重合。
不多时，风车就出现在她们视线远处。
暂时移开目光，辛冉敲门无果直接推开了羊圈的门。
一推门，辛冉就立马觉得不对劲。
安静。太安静了。
这个点正是羊群们聚在一起吃草料的时间，辛冉一路走来，羊群们纷纷低下头啃草。
本来以为羊群里找不到的本杰明会在羊棚里单独进食，没想到此时羊棚静悄悄的，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辛冉神色一肃。
不对劲。
直觉告诉她暗处危险正在萌芽。
鼻子被什么气味刺激的下意识皱了一下，辛冉脸色彻底严肃起来。
血。
干燥的草料清香中夹杂着丝丝缕缕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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