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祈繁芜和习常春陪习鸢一块来的。
这几年,夫妻二人和于霞、赵耀国有日常联系。祈繁芜会寄给三人一些日常用品,衣服之类的,她得知钟岘在练习奥数,就会买相应的资料给他;习常春因为是骨科大夫,认识一些比较权威的骨科医生会介绍给赵耀国,还经常给赵耀国寄来缓解疼痛、助于疏通经脉的膏药。总之,面对于霞、赵耀国和钟岘这家人,祈繁芜、习常春和习鸢真的可以称得上尽心尽力地帮助了。
可今天,在切切实实地看到于霞和赵耀国还有钟岘后,祈繁芜和习常春觉得自己做得还是不够。
夫妻二人问于霞和赵耀国,为什么会搬到阑风?
具体的原因,赵耀国没有办法透露,他苦涩一笑:“木城……不太适合我们住了。”
这位比习常春还要小上两岁的男人,经历过太多,幼年丧夫,中年丧妻儿,而后又失去双腿,生活的困难已经让正值壮年的他双鬓染上了惹眼的白发。
看得祈繁芜和习常春眼睛直发酸。
“那……不能回漓城吗?”
赵耀国摇摇头。如果能回去,谁会不愿意回呢?
“听说阑风这边都是少数民族,会比较排外,”习常春环顾室内,可能是刚搬过来没多久,屋子还比较空荡,又因为这里比较偏,到了晚上还时不时断电,现在整个客厅都靠几根蜡烛在照明,“你们会不会……”
“不会,”赵耀国笑着说,“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可能我们刚来,当地人警惕心重,还有点不放心,等过段日子,他们会知道我们是善良人。”
在这边待了几天,再待下去该打扰到赵耀国他们的生活了,加上春节马上就要到了,习鸢一家也得回家团圆。
“于奶奶,我买了些不太值钱的东西,都是些锅碗瓢盆什么的,我本来打算给你买个冰箱、洗衣机什么的,方便生活,但您不要,我也不勉强,您好好的昂,别过度操劳昂。”
于霞点点头:“谢谢你费心啊,小芜。”
祈繁芜摇摇头,说这是应该的。
她看见习常春正在和赵耀国说什么悄悄话,而一旁的两个小孩,习鸢眼睛落在钟岘身上,眼里有心疼有不舍,几度欲言又止,钟岘则始终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情绪。
“小阿岘。”
钟岘嗅到了那股和妈妈很像的香气,他抬起头,和七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祈阿姨就想到妈妈一样,这一次他面对这张脸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你好好学习,以后成为国之栋梁,知道吗?”
钟岘感受着祈繁芜轻轻抚摸过他的脸颊,那手中的温度让他贪恋。
半晌,他轻点下头,声音有些哑:“嗯,知道。”
真的要走了。
习鸢终究是忍不住对钟岘说:“你……在这里好好的,乖乖的,我五一会来看你。”
钟岘回避习鸢的视线,微微颔首。
“我还是会给你发短信寄东西,你不许不回不收,听见没有?”
钟岘轻轻点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见习鸢的眼睛。
等到习叔叔的车子驶远了,他才缓慢地抬起头,望着那仅剩一点点的车影。
“习鸢一家人真是大善人呐,你看,走之前,还给我塞了一沓钱。阿岘,这是你祈阿姨习叔叔专门给你的,他们每年都会资助你上学,你啊,一定要好好学习,回报他们,知道吗?”
钟岘一脸失神,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个字。
阑风的冬天很冷,风裹着沙吹到脸上就像是刀割过,疼得厉害。
“进去吧,别着凉。”
面对于霞的催促,钟岘不为所动。
突然,他像是疯了一样,狂奔了出去。
像是刀子的风刮到脸上,刮到眼睛,让钟岘好疼好疼,但是他想跑快点跑得再快点,他后悔了,他应该看看她,应该和她说“再见”的。
上次在木城医院,他没有来得及回应她的道别,这次……这次……
钟岘跑得太急,没有看到路边的凹凸,狠狠摔了一跤,但是他不敢停,他立马起来,爬上最高的一个山头,远远还能看见习叔叔车子的影子。
钟岘张大嘴,可他发现自己竟然失声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音,喊不出她的名字。
就好像,他总是被命运裹挟着,一点点,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呜呜……”
钟岘呜咽,他蹲在了地上,看着那辆车子彻底地、完全地消失在他视野。
他觉得自己,于奶奶和赵叔叔就像是吸血虫,一直在利用习鸢他们家的善良吸他们家的血。
他不想亏欠他们,更准确些,是不想亏欠她。
有了帮助,就有亏欠,从此,他们的地位就自然而然不会再平等。
十二岁的钟岘不愿意这样,但是,他还太小,痛苦无力的同时又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
…
往往越是靠近期待的时间点,内心就会越发感到激动和急切。
梧桐树的枝头冒出了绿芽,阳光变得温暖,日历表上的日子一点一点减少,一点一点靠近特意用红色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三个五角星的日子,终于,还剩最后一周,习鸢就可以出发去阑风啦。
本来曲漾佳、单明昼和陈晋是要一起去的,但是因为三人临时有了别的安排,曲漾佳和单明昼有个比赛,陈晋的二表姐要结婚,所以只有习鸢一人去了。
“放心吧,虽然大家人不能去,但是我会传达大家的关心,会把大家要带给钟岘的礼物都转交给他,我相信钟岘一定会很高兴滴。”
习鸢和朋友们告别,独自踏上去阑风的旅途,飞机上她一点都不困,整个人精神好极了。
可是,当她怀着一腔的热意要去见那个“雪媚娘”男孩时,他又给了她一记重棒。
习鸢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浑身沾上匪气的人,难以置信,她不知道这五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钟岘会转变这么大?难道真的是于奶奶说的,男孩子步入青春期就会这样变得“莫名其妙”就会学坏吗?
不!
钟岘不是一个轻易会受到周围环境改变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钟岘,”习鸢蹲了下来,看着眼前的钟岘,温柔耐心地询问:“于奶奶说你逃课?你为什么逃课呀?是学校不好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钟岘抿紧唇,不看习鸢也不说话。
“钟岘,你别这样,你心里有什么事就要说出来呀,你这样把事情都憋心里,你自己会憋坏,关心你的人也会很担心。”
钟岘还是不愿意看习鸢,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你告诉我嘛,我不会告诉于奶奶和赵叔叔他们的。”
习鸢捻起钟岘衣服上的两个小白球,这件衣服是她买给他的,果然自己的眼光没有错,真的很适合他。
“钟岘,我坐了五个小时的飞机,五个小时欸,你就不和我说说话吗?从我进来,就一直我一个在巴拉巴拉,你也和我说说话嘛。”
钟岘有些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一点焦距。
他抬起头,对上习鸢的眼。
从这双清亮干净眼睛里,钟岘可以看见两个小小的自己,她就这样,用极其真诚又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周围很安静,时间似乎都凝固住,两人久久对视着,谁也没有挪开眼。
习鸢发现钟岘这五个月还是有改变,比如肤色黑了一点,脸更加瘦了一点,五官变得更加锋利了一点,眼睛里也有了几缕淡淡的红血丝。
他是不是很累啊?
“习鸢。”
习鸢听见钟岘极少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心跳突然停跳了一瞬,体内好像有一阵微弱的电流穿过,有点麻麻的。而她不知道,钟岘背在背后的双手攥得有多紧,付出了多大的勇气,才说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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