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习鸢松开钟岘的手,钟岘本能反应还不愿松开,他伸出手想要握回去,但这个举动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秒钟,钟岘回过神,缓慢又不甘心又无奈地缩回了手,垂下头,他将那只掌心还残留她余温的手背到背后,攥得很紧很紧,想通过这种方式让那份属于她的温度不被风“带”走,快速“进”入他的体内。
“钟岘,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回漓城?”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女孩眼里布满几缕血丝,想来这几晚都没有睡好。
钟岘,你看呐,你能够带给她的只有烦恼,你已经做她的“拖油瓶”“无底洞”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她花了多少精力时间在你身上,你算过吗?你还得起这份恩情吗?
还不起。
钟岘还不起啊。
“和我回漓城吧,钟岘,漓城很好的,我发誓,漓城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和我回去吧,好不好?”习鸢的口吻近乎到了央求。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样的语气和一个人说话。
“可是……那里并没有我的亲人啊。”钟岘的声音被清晨的风吹得有些破碎。
“我可以成为你的亲人啊,我们可以是亲人,也可以是朋友。”习鸢激动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钟岘的肩头,回答得坚定而又力量。
钟岘睫毛颤了颤。
说实话,他心里真的很动容。
习鸢,这个女孩,真的帮了他很多很多,她身上总有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有意无意地感染影响着靠近她的人。
如果,如果我的身世能够好一点,我的性格能够好一点,对你的在意少一点,我绝对会答应。
但是……抱歉……
钟岘抬手拨下了习鸢的双手,他不敢面对习鸢瞬间暗淡下去光彩的双眸,视线狼狈地越过她,望向东方探出一点头的太阳,霞光将梨苏山头照得金灿灿的,有个词叫“日照金山”,听说见者会有好运气。
那么,习鸢,我祝你前程似锦,万世无忧。
“很小的时候,有个大师给我算过命,说我命格很差,是个会带给身边人厄运的人。你对我的好,我都感激,如果,如果我长大后有能力,我一定会偿还你的。现在,你还是离我远点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钟岘用一种平静至极的语气和她说完那段话,然后,再一次转身,将后背留给了她。
他走出几步路,左胸口并没有很痛,眼睛也没有很想哭。
只是清晨的风真大,阳光也真刺眼,眼睛还是泛出了一点点水,嗯,那只是水,不是泪。
“我不信那些!”
身后传来她掷地有声的声音,那声音仿佛穿破了耳膜,穿透了肌肤,直接攫取他心脏。
“没有谁是真的不祥之人!只有你自己这样认为,只有你一个人被困在了那句话里面!钟岘,我劝了你很久了,我的耐心也有限,我不可能再消耗再多的时间了,你如果要这样自暴自弃下的话,谁也帮不了你!!”
太阳高高升起,风裹着淡淡的荷花与青草香,蝉鸣不止,远处的稻田有人牵着一头黄牛下地犁田。
蝉地下修行数载,地上灿烂一时,但是它们仍旧会努力爬上树高声鸣叫;荷花清香,哪怕明知逃不过枯萎,但还是努力绽放美丽;老人和黄牛做了半辈子搭档,年纪都很大了,但是他们依旧辛勤劳作,不做废物。
这个世上每天都会有人有生物死去,就是因为难逃一死,所以在活着的时候才更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个浅显的道理,聪明的你会不明白呢?
习鸢也是会累的。
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在劝钟岘,但钟岘依旧顽固地坚持他的想法的话,那么,她也只能选择……尊重。
…
“小七,现在就要走啊?不等阿岘回来?”
“等不到了,我十点的飞机。”习鸢有些恍惚,不久前,她也是因为赶飞机错过与钟岘道别,上次她有遗憾,但是这次,她居然有些庆幸自己赶时间,碰不到他。
她蹲下,牵上于霞的手,“于奶奶,我以后可能不会常来了,进入初二,我学业会更重,还要兼顾跆拳道,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是你放心,我还是每周给你打电话,你可不许嫌我烦哦。”
于霞怎么会嫌习鸢,她摩挲上习鸢的头,问:“是不是阿岘惹你生气了?他的脾气你也知道,不好,你……”
“没有,”习鸢平静打断,“他很好,是我太爱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别人身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没有资格去替别人的人生做选择。”
阳光渡在她扬起笑意的唇角,她明媚而又坚韧。
赵耀国推开钟岘的房门,发现他根本没出门,正坐在窗前的书桌前,目光远眺。
“小七走了,你为什么不出来送送她?”
“为什么要送?难道我送,她就能走得更好点吗?”
赵耀国有点不满钟岘语气里的轻嘲,“阿岘,你怎么了?来到阑风之后,你一直不太对劲,是不喜欢这里吗?”
钟岘垂下眼帘,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回答:“没有。”
“阿岘,你有心事还是要说出来,我们是一家人呐。”
五一那天,她也是这样和自己说的,有心事就要说出来。
钟岘嘴角弯了弯,他再望向窗外,这次,她的身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的房间正好对着梨苏山,不知道什么缘故,每次看到这座山,他的心里就会有点发堵泛起酸楚。
“阿岘,其实回漓城,现在是可以的。”赵耀国犹豫良久,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钟岘,“昨日,我接到你翟叔叔的消息,那窝毒贩在老挝全部被逮捕了。”
钟岘瞳孔猛地放大,扭头看向赵耀国:“真、真的?”
赵耀国点下头,他看着钟岘眼里溢出的水光,轻柔地替他拂去,“是真的,以后我们都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听到这句话,好半晌,钟岘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放声哭了起来,因为难以相信所以反复确认:“真的?是真的吗赵叔叔?”
“真的,是真的。”赵耀国也不禁哽咽,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为了端掉这窝毒贩,牺牲了整整三代缉毒警察及其亲人的鲜血。
“那、那我可以,去见见妈妈爸爸了吗?我能……能知道他们……埋在哪儿吗?”
对于钟岘的话,赵耀国脸上没有浮现半分的惊讶与难以置信,他知道钟岘一定是猜到了的,这个孩子比同龄人要早熟得多,心思又敏锐,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异样呢?
…
一块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名字。
钟岘喉咙发紧,良久,他断断续续地问出一句话:“这里面……有……他们的……尸骨……吗?”
身侧没有传来回应。
钟岘明白了。
他双膝跪下,双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挤出一丝笑:“妈妈,爸爸,我是小岘啊,你们……还记得我吗?”他嘴角抽了抽,声线颤抖:“抱歉,这么久,才来看你们,抱歉……”
那天,原本是个艳阳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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