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鸢病将养了三日,方才稍稍养好身子。
期间许闻璟除了每日要去书院,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小院里,洒扫做饭这些活计他一手包揽。
这日晨间,许闻璟见陈鸢能自己起身喝药用粥,心下稍安。
他端着好的药放在木桌上,温声道:“今日书院会来一位山长来讲会,我会晚些回来,你好生歇着有什么事你就喊张婶,她会过来帮你。”
陈鸢随口应了声,喝着鸡汤熬出来的粥。
许闻璟见她面色如常,放心的出了门。
陈鸢吃饱后,端起药碗黑漆漆药汁溢出浓厚的苦味,窜入鼻尖呛得她咳了几声。
她捧着碗实在抗拒,不想喝这么苦的药,她从小身子骨康健,哪怕有个小病小痛都很快能好,这回的病来势汹汹,她若不吃药又得苦熬着。
吞下难以下咽的药汁,她苦的脸皱成一团。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
陈鸢一怔,许闻璟刚走不久,这个时辰谁会来呢?
她缓步走到院中,隔着门板轻声问:“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可是闻璟侄儿的家?我是他叔父许常德。”
陈鸢记起他的脸孔,应当是许家大郎下葬那日帮忙抬棺的那位叔父,犹豫片刻,还是打开了院门。
许常德今日换了身半旧的褐色短褂,脸上堆着笑,手里提着一小包不知什么东西,他探头往院里瞧,“我侄儿不在家?”
陈鸢侧身让他进来,温声道:“二郎去书院了,叔父请坐,我给您倒茶。”
“不必麻烦不必麻烦,我不吃茶。”许常德嘴上说着,人已经在院中木凳上坐下,眼睛四下打量,“我今日特地来看看,这点红枣给你和闻璟补补身子。”
陈鸢道了谢,确实去灶间倒了碗温水来,他们这里的茶叶珍贵,连她平日都舍不得多喝,她自然不会随意取用,何况这些茶叶得等有贵客的时候款待,而不是现在。
许常德嘴上说着不吃茶,可还是接过粗陶碗,抿了一口满脸凝重的叹了口气道:“闻璟这孩子,自小就有出息。他爹娘去得早,我这个做叔父的也没能帮衬什么,倒是他,这些年没少接济我们这些穷亲戚。”
陈鸢静静听着,不知他今日来意为何,虽然不清楚许家族亲之间的往来,但她大概明白像这样突然冒出来的叔父,多半是来打秋风的,但即便有什么大事也得等许闻璟回来商议。
果然许常德忽然话锋一转:“侄媳妇啊,不瞒你说,叔父今日来,实在是没有办法,家中小儿病了,请大夫抓药还差些银钱,我已经借遍了所有人,早是穷途末路,所以你能不能给我几两银子。”
陈鸢紧蹙眉头,银钱之事又不经她手,她轻声道:“叔父,银钱的事情我实在不知,你若真有急事,不若等二郎归家,您亲自与他商量?”
“那是自然”许常德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他站起身佯装随意地在院中走动,目光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东边那间紧闭的卧房,“对了,闻璟的卧房我可否瞧瞧,我早听说他藏书甚丰,正好拿几本回去瞧瞧。”
陈鸢警惕地盯着他,拦道:“二郎的卧房,向来不许旁人进,叔父莫要为难我,有什么事等二郎归家再说。”
许常德说着,竟径直朝主屋走去:“瞧你说的,我是他亲叔父,算得什么旁人。”
陈鸢急急地跟上去,病后虚弱的身子让她脚步有些踉跄:“等等!”
许常德已经推开了主屋的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柜一桌而已。他的目光落在东墙边那个半旧的木柜上——前日他来时,隐约看见许闻璟就是从这柜中取的钱袋。
“叔父,请出来吧。”陈鸢站在门边,语气冷冽:“若是被二郎知道,我吃罪不起。”
许常德讪笑着从卧房退出来,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他走了两步,突然捂着肚子叫嚷道:“哎呦糟了,侄媳妇,我许是来前吃坏了东西,现下腹中有些疼痛,可否借茅房一用?”
陈鸢颇为无奈,只得指了后院角落的茅房方向。
许常德紧捂肚子匆匆跑去,路过灶房时,瞥见窗棂旁显眼的挂着一串钥匙。
陈鸢在院中静等了半晌,不见许常德出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缓步走向东厢房的卧房,却见许常德已从茅厕出来,正在净边净手。
许常德抬眼看她,笑得有些不自然:“有劳大郎媳妇了。我忽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今日就不多留了。等闻璟回来,你替我说一声便是。”
他撂下话,匆匆告辞离去。
陈鸢心生疑窦却也追不上他的步子,也没多想只当这位叔父性子古怪,她回到院中,将木桌上没有喝过的瓷碗收了,抬眸瞧见东厢房的卧房门没有栓起来,便仔细收好放在灶房惯常的位置。
她不知道的是,许常德匆匆离开小院后,拐进一条小巷,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眼中闪着贪婪的光。
方才他假借如厕,实则折回灶房偷拿了钥匙,迅速开了檀木匣子取走里头的全部银两,又将钥匙放回原处。整个过程不过片刻功夫,而陈鸢因在院中等候全然未觉。
陈鸢疲乏的紧,没撑多久又回屋歇着了,这一睡又是两个时辰。
*
日头渐高,书院讲会已近尾声。许闻璟坐在堂中,忽然没来由地心头一悸,手中的书卷险些滑落。他定了定神,只当是自己连日劳累所致。
午时散会后,他婉拒了同窗共餐的邀请,匆匆往小院赶。路过市集时,还特地买了半只鸡,陈鸢病后需要滋补。
推开院门时,院内静悄悄的。许闻璟唤了声“嫂嫂”,陈鸢从屋内应声而出,脸色比晨间又好看了些。
“二郎回来了。”她接过他手中的东西,温声道,“今日去书院可顺利?”
许闻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见她气色尚可,心下稍安,“你今日可还好?有没有按时喝药?”
陈鸢轻声应着,将那只鸡拎到灶房,“我喝了,二郎的好意我怎么能不心领。”
许闻璟回到卧房,打算换掉身上书院的青袍,走到木柜前习惯性地从怀中取出钥匙,却发现锁孔似乎比平日松了些,好像有人撬动过。
他眸色一凛,猛地解开锁匙冲进卧房,打开他藏在木柜李的檀木箱。
装着他多年积蓄的钱袋,不见了踪影。
许闻璟看着空空如也的檀木箱心头微沉,他不敢置信,又里里外外将屋子搜寻了一遍,甚至趴在地上瞧,却一无所获。
他三十两银子,果然都不见了。
许闻璟的心猛地一沉,他昨日才清点过,钱袋分明还在且钥匙他从未离身,除了今早煎完药,似乎忘记收起了随身带的钥匙,其中正有书房和木柜的钥匙。
他站在原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檀木箱子看了许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他分不清是失望还是愤怒,亦或是意料之中。
直到门外传来女郎娇俏的声音。
“二郎吃饭了。”
晚饭摆在小院的木桌上,夜里无雨偶有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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