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脱下了领带,将西装随手扔到了一边。
房间很暗,只能朦胧看见床的轮廓,他打开刚刚从酒窖里挑的葡萄酒,浓郁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释放,他仰头,将一大瓶酒灌在肚子里。
酒精在他胃里灼烧,他扯掉了自己的袖扣,将那件装衣服的礼盒拆开,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床上。
这里的床和小时候一样,鹅绒被又轻又软,如果把它覆在自己的口鼻上,然后用力按下去,他会喘不过气来,当最后一丝空气在他的胸口抽离,他会死亡,小时候,他曾经多次在这张床上窒息,那时他的四肢被人折成一种奇怪的角度,他伸不出求救的手,也没有会人救他。
呼吸——喘气——窒息——剧烈呼吸——接近死亡,循此往复这个过程。
封誉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埋在那件淡绿色的毛衣里。
毛衣很软,有独属于她的香味,他闻过很多香味,但他根本记不清那些是什么味道,他只记得她身上的香味,溪水潺潺的前调,中调像茉莉,又像绿色苹果的果香,他问过她用的什么香水,那时她睁大了眼睛说她不用香水,香水味道太浓了,她只用过他给她买的沐浴露。
他和她用的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身上没有她的香味?
对了,有的时候他身上会染上她的气息,在他们负距离接触的时候。
封誉脱下了身上的衣服,他将那件淡绿色毛衣贴近自己的胸口,毛衣的衣料摩挲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像是她在蹭他,他把手放了下去。
封誉闭上了眼睛,他想她。
他想她——
他想她——
想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封誉记起了她的账号,他默默地关注了她很久,她发她和项目组里的人一起去徒步,那天夜里她拍下了很多星空上传,还有她自己的照片,每一张照片她笑得都很灿烂,而他只能躲在美国看着,像被黑洞吞噬的幽灵一样,他尝试换个身份给她发私信,但是她从来没有回复过。
也好,至少她也不会回复其他人。
封誉用力握紧,毛衣上仅存的气息不能支撑他那么久,他近乎眷念地吸吮着残留的香味。
她在他的身边,仅仅只有一墙之隔,他似乎听见了浴室的水声。
封誉的第一反应是帮她找浴衣和毛巾,她老是会忘,但是他又慢慢躺了回去。
他又进不去。
封誉用力呼吸着,指尖下的皮肤上血管喷张,如果可以选择,他会选择这种窒息,此刻他躁动的血液在四肢百骸流窜,然后到达一个顶峰。
淡绿色的毛衣染上了他身上的气味,她和他的气味终于混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封誉的眼神恢复了清明。
……
时云屏睡不着,她听到了隔壁房间的脚步声。
老式庄园的隔音很差,这很正常,以前她住的那间小公寓也是一样,她躺在床上时总是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吵架声,打骂小孩的叫声,乱七八糟的哭泣声,偶尔她也会听见床的剧烈摇晃声,是个人都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但是她总是很小心,即使是在高潮时,她也总是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
时云屏下意识咬住了唇,她原本以为西雅图的空气湿润,她的上火很快就会好,但她不仅没好,反而更重了。
烦躁!
时云屏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她不适合待在西雅图,她不喜欢这里的天气,不喜欢这里的饭,不喜欢这张床,这鹅绒床太软,让她差点失去了立马回国的决心。
封誉也睡不着吗?
时云屏又听见了隔壁剧烈的咳嗽声,但隔着一堵墙,她只能听见零星的细碎的声音。
封誉是不是忘了带书,以前他晚上很喜欢躺在床上安静地看书,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当时他就在看哲学,而她顺着空隙钻进了他的怀里,然后捧着他的脸开始亲亲,直到擦枪走火,一贯到底。
时云屏没事干,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走走停停,这间房很空阔,她无聊地开始翻箱倒柜,她找到了一件破旧的布娃娃,一件童衣,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她尝试着去开锁,但锁的质量很好,她打不开。
她拿起了布娃娃,它的眼珠掉了,胳膊短了一截,脸也灰扑扑的,最里面的内衬绣了封誉的名字。
原来这是封誉小时候的玩具。
时云屏站了起来,她环顾四周,这里没太多装饰,但她意识到了,这是封誉小时候的房间。
他曾经说过他的事与她无关,但是现在她走进了他最隐秘的空间里,这里藏着他的布娃娃,旧衣服,以及封锁的记忆,虽然并非她所愿。
还是烦躁!
时云屏走进了浴室,在凉水的浇灌下,她终于恢复了清醒,冰冷的水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向下,最后砸向了瓷面,她炙热的心也在慢慢冷却。
过了好长时间,她才走出了浴室,忘了拿浴袍,时云屏也无所谓,她裸着躺在了鹅绒床上,然后她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云屏睡得很沉,她又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俯下身,暴烈急促地亲吻她,他咬上了她的脖颈,很凶,像是要永久标记她,也许是很久没在一起过了,时云屏觉得他很陌生。
这体验一点都不好,就像他们的第一次,她被压得很厉害,腿踢不出去,嗓子也哑的说不出话来,一张口,眼泪就哗哗往下流,她本以为封誉会心软,但是他没有,在她的泪里,他给了她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但仅仅只有那一次。
后来的每一次,他都很绅士,会照顾她的一切感受。
时云屏想,原来一个人可以同时温柔,暴虐,人可以被劈开,也可以被分割成很多面,那时要分手的封誉是封誉,现在要当哥哥的他也是他。
他们都是封誉,是他漂亮皮囊下容纳的所有灵魂。
她好讨厌他,却难以具体到哪一个他。
时云屏在睡梦里也皱着眉,在梦里她被亲的缺氧,身体难受地要死,却好像想要更多。
不过这不是她,只是梦里她众多幻象的一个。
时云屏僵住了,月光洒在鹅绒床上,这是一个很漫长的夜。
当日光四射时,时云屏才猛然起来,身下的床单变得褶皱,绒絮染着一丝湿气,有点泛潮,而自己□□地躺在上面。
原来她昨晚没穿睡衣就睡了过去。
时云屏疲惫地起身穿衣,刚买回来的衣服已经被洗好烘干送了过来,她挑了挑,最后还是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
春天就应该穿绿色,像是在好好发芽。
她拉开窗帘,手边桌子上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她打开,是一条好友申请,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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