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两个字苏云归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她的指尖微动，连带着心脏都跟着不明显地多跳了一下。
苏云归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淡淡道：“你不是很清楚？”
如果不清楚，又何须打扮成这样？
唐柠问出这句话，也只是出于好奇。
毕竟她最清楚答案。
但听到回答，还是诧异片刻。
这是什么意思，喜欢？
唐柠浓密纤长的眼睫轻动，疑问的语气也没有隐藏：“最不清楚的应该就是我了吧。”
她试探地道：“所以你是喜欢？”
到底是什么机缘巧合，能传出来苏云归深爱自己的。
目前的情况，对方不恨自己都是好的。
苏云归的神色只短暂变过一瞬，随后又恢复到平时的模样：“与你无关。”
她喜欢唐柠，是自己的事情。
和唐柠无关。
和眼前的赝品更无关。
唐柠：“……”
瞧这冷漠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来任何感情。
好了，可以百分百确定，深爱那句是谣言。
这个结论出来，唐柠潜意识也松了口气。
她说起话来，也无遮无拦，玩笑道：“怎么和我无关，我和唐柠长得很像，说不定能当她的替身呢。”
苏云归的视线，在她的脸上扫过：“这是你原本的目的？”
不是来窃取公司机密，而是想和之前大部分人一样，想当替代品。
唐柠的眉微挑，没有否认：“要不要考虑，唐柠又不会知道。”
从前朋友评价她，偶尔会冒出来恶趣味。
她不相信，觉得对方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自己本质上还算好人。
但如今，自己给自己做替身，她竟然觉得有趣，还很期待眼前人的反应。
两人的目光相对，片刻后，苏云归的唇瓣微动。
文字冰冷道：“你也配？”
很冷漠，很难听，很不给人面子。
但放在这里，唐柠却不生气。
自己和自己比，夸哪个都让人开心。
“好吧”，唐柠撑着下颔，没多少尴尬的情绪：“苏云归，你和七年前很不一样。”
七年前，她们初见。
苏云归跟在苏家的长辈后面，偶尔会开口回答问题，还没有这么少言寡语。
“你见过我？”苏云归道。
按照时间算，对方也不过十四五岁左右。
唐柠知道眼前的人误会了，笑了笑道：“见过，这是不是能说明，我们的缘分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伪装冒牌货也挺有意思。
苏云归：“……”
她不想再和眼前的人交流，站起来道：“明天收拾好东西就走。”
嫌弃意味十足。
唐柠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看到人离开的背影，她轻勾了勾唇角。
无论再怎么嫌弃，日后两人应该还是要再见面的。
……
翌日，苏云归结束线上的跨国会议，接到了家里面的电话。
阿姨道：“那位小姐已经离开了。”
苏云归看了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下午四点。
不出意外，睡到中午，然后又磨蹭了会儿，现在刚走。
她嗯了声，也不在意：“用过的东西，直接扔掉就好。”
“好的”，阿姨正在房间里面收拾，问道：“苏小姐今天还是晚上九点左右回来吗？”
“差不多”，苏云归合上笔记本：“可能早点，让念念先吃饭。”
交代完，她便提前从公司离开。
没有回别墅，而是自己开车去了私人医院。
宋沐笙听到敲门声，抬眼见到人，轻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苏云归轻轻摇头：“约定的是今天。”
她看重时间，很少失约。
宋沐笙问道：“最近感觉怎么样，失眠好一点了吗？”
她们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宋沐笙偶然发热期，苏云归碰到帮了忙。后来两人又一起进了学生会，便慢慢熟悉起来。
“失眠比之前严重。”苏云归道。
“严重？”宋沐笙微微皱了皱眉：“什么程度，最近两天睡了多久？”
苏云归道：“两个小时。”
其实也只是忙完了，简单眯一会儿。
宋沐笙翻开之前的记录：“两个月前，你的症状已经慢慢减轻了，不依赖安眠药也能睡五个小时左右，怎么会忽然严重？”
苏云归淡淡道：“我见到一个很像她的人。”
宋沐笙安静片刻：“之前不是已经克服了吗？”
大学毕业后，她便进了自己家里的私人医院做心理医生，和苏云归的联系也少了许多。
本以为不会再见面，但某一天，她碰到苏云归来看病。
当时对方很严重，失眠，焦虑，伴有不明显的抑郁和自毁倾向。
开始治疗的时候，苏云归看着极度理智，完全没有生病的样子。
但防备心很重，像是竖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将所有人隔绝在外面。
甚至隔段时间，还会变得严重，像是有稳定的刺激源。
完全不讲道理。
宋沐笙听到过传言，但秉持着基本医德，没有主动搜索。
现在了解到的情况，全都是苏云归自己说过的事情。
有很重视的人，去世了，还不断有模仿者。
苏云归的长睫微垂，道：“这次出现的人，和她很像。站在我面前，像是七年前的她。”
年轻，漂亮，恣意，自由，胆大妄为。
宋沐笙思索片刻，道：“云归，世界上有七十亿人，出现相像的人很正常。”
“你可以不把她当成模仿者，把她当成普通人，只是你在街上随便见到的人。”
话说的委婉，但苏云归却很聪明，道：“沐笙，你想让我忘了她。”
忘了唐柠。
“但她是我害死的。”
“怎么害的？”宋沐笙问。
她之前就听过这句话，但从来没得到过准确的答案。
这次还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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