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绣阁春。照例是灯影交错,香气氤氲,人声鼎沸。
台上几个舞姬扭着身段,金铃作响、纱裙乱飞,酒客叫好声一片。
苏骏靠在厢房主位,却懒得抬眼,只指间拨了拨酒盏。
叶团练在旁赔笑:“多谢将军赏脸,小的往后在新城就全靠您罩着了……要不尝口这杏花酿?江口新进的,甜得紧哩——”
苏骏扫他一眼:“甜酒?你看我像喝这玩意儿的?”
又不耐烦道:“不是说有新人?我看还是那几张老脸——耍我呢?”
叶团练连忙堆笑:“哎哟,可不敢!那位马上就登台,保您满意……”
苏骏只觉腻味,正要起身,外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新姑娘登台——梨月一舞,压春色!”
叶团练忙道:“这不就是?您且看一看,听说美得很,头回亮相——”又压低声,“还没人沾过呢。”
苏骏嗤了一声:“玩儿这套。”
好歹重新倚回椅背,杯沿敲了一声:“行,看看。”
正说着,帘后一人缓步而出。
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一袭浅桃色舞衣,勾勒出细软柔窄的身段。
面上只点了极淡的粉脂,肌肤胜雪。站在灯下,几乎是怯生生的。像是剥了壳的果子,嫩、脆、易碎,让人忍不住生出疼惜。
苏骏挑了下眉:“是新,生得很。”
叶团练忙笑:“可不是,说是中州名门逃女,实在活不下去才卖了身。这舞,都是新学的,您看着——”
果然跳得十分生涩。
起手时袖角打得太高,转身有些拖拍。
到解腰带时,动作也略慢,手指竟似有些颤,眼角微红,像是压下羞意。绸带一点点滑落,腰身轻轻一晃,却没有风尘女子惯会的刻意撩拨。
苏骏握着酒盏的手慢慢收紧,看见——
她转身,半掩着面,一只袖子悄悄滑下肩头,露出半截玉肩,呼吸微喘,缓缓地——
太美了,美得过分。
底下有人低笑,有人轻呼,也有人喊着要她近前些。可她只是立在台中央,一对眸子几乎闪着泪光,正看向他。
苏骏霍地起身。
叶团练一惊:“将军?还没跳完呢……”
苏骏却头也不回,拂开屏风,径直往后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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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月才退入后台,就撞上了苏骏的视线。立刻垂眼,拉紧衣,便欲逃走。
“想去哪儿?”
苏骏探手一扣,压低声,“这么生,也敢出来跳!”
梨月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发颤:“对不住,客官……小女艺拙……”
眼圈一红,几乎要哭了。
掌柜的忙来打圆场:“将军息怒!咱小梨月头一回登台,怯得紧。练是练了,可一见着您这样的贵人,就连转身都不会了……糟了您的眼,小的回头一定好好管教!”
苏骏笑了一声:“不用,我来教吧。”
手臂一翻,便将她整个人横抱起来。
梨月惊叫一声,死死抓紧了衣襟。
掌柜的却笑开了花,快步跟上:“哎哟,得您开脸,是咱梨月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又亲自掀帘子,“来,来——好屋子这就腾出来,将军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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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苏骏连家都不回了。
一早照常回军营,训练、巡兵。一入夜便直奔绣阁春。
梨月已被他一口气包下,场子也不用出——确实也出不了。掌柜的数着银票,笑得合不拢嘴:“宠得腿都软啦!将军说了,白天让她睡着,都不许吵。”
军营里也是炸开了锅:“不得了,将军这回是真遭了!”连贴身兵也笑:“从来不午睡的主儿,今儿倒头就睡着了。也不知夜里是怎么折腾的……”
外头的风言风语,传到宋依依的耳朵里。
她却只道:“他外头女人多少,我还去算它?”
侍女忍不住道:“可哪有这样宠的!从前玩归玩,也是天天回家的——这都五天了也不见个人影。夫人,您就真不管管?”
宋依依把茶盏放下:“他爱上哪儿去,我管得着么?”
顿了顿,“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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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还是想亲眼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入夜前,她便素衣淡妆,遮了半面。大大方方走进绣阁春,找一名小伶问:“梨月姑娘住哪间?将军让我送点东西。”
自然顺利入内。
她轻轻地将补品搁在几上,走上前去。
只见床榻上,梨月斜倚而眠。面色绯红,鬓边散乱几缕青丝,一只手搭在锦被外头。睡得沉极,连有人在旁都未曾察觉。
确实是宠了。
宋依依目光落在她脸上。也确实是美,年岁尚轻——比她年轻许多。
她不语,只是微微偏头,又细细看了屋中陈设,桌上的残羹酒杯,打量了一会儿。
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推开——
苏骏跨进门,脸色极沉:“宋依依!”
三两步冲了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几乎是咬着牙:“你来干什么?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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