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是最令我着迷的器官，它实在是太特别了。”
对于维克多想要修改亲妹妹记忆的想法，约里斯一点也不意外，反倒开始和对方讨论人体脏器的魅力。
通讯那头的维克多显然没有他的闲情雅致：“别废话，就说能不能做。”
“10%的脑损伤和1%的脑死亡的概率，”约里斯走上奥兰治家族的飞行器，“据我今晚的观察，塔特尔应该已经出现了副作用，他的部分行为被不该存在的记忆控制了。”
“接下来只能看他能撑多久，”维克多脸色铁青地听着约里斯平淡到有些轻浮的叙述，“你要是能接受，我不介意今晚加个班。”
维克多皱眉挂断通讯，塔特尔之流多到数不数胜，但罗斯可是怀特培养了20年的极品，他不可能拿罗斯去冒任何风险。
镀金的飞行器里，他反复观看助理发来的视频，鸽血般鲜红的眼中满是阴鸷。
屏幕上方弹出来自助理马丁的通讯请求，他隔了半分钟才接起，干脆地打断对方恭敬又焦急的客套：“说事。”
“怀特大人，保密协议都签好了，”马丁站在距离骚乱现场有些距离地僻静处，斟酌着措辞，“如果需要宾客留下来，我现在就让人去安排住处，只是今天来的人有些多，附近的房间或许会不够用，需要联系隔壁庄园的欧文少爷吗？”
听到这个名字，维克多又一次挂断了通讯。
他宁可现在就脑卒中发作和父亲一起躺进棺材被世人遗忘，也不想在同姓兄弟的折磨里度过余生。他的敌人不会放过任何一条缝隙，只会残忍地将他和罗斯啄成碎片，变成家族的养分。
他紧紧盯着通讯器上暂停的画面，上面是那个说出了不该说的话的黑发女生。
【放他们走】
收到回复的马丁不动声色地长舒一口气。
【秦暻泽和他带来的女人留下】
这条指示让他又重新提起一口气。
【大人】助理比刚才还要谨慎地斟酌措辞，【秦暻泽和那个女人已经被卢梭的人带走了，德米特里大人说是已经和您打过招呼了】
身型高大的男人将两人引至不起眼的飞行器前，秦暻泽挡在明显不在状态的西尔维娅面前，不卑不亢地感谢他的帮助，“辛苦了，我们这就离开。”
“真可怜，第一次看见枪，被吓到了吧。”男人无声地挑了下眉，将越过秦暻泽看向他身后女孩的视线收回来，上前一步，指尖捏着的镀金卡片递到秦暻泽眼前，“德米特里大人已经命人恢复织云坊的运作，他很看好‘只有织云坊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德米特里敏锐的商业嗅觉一下子捕捉到了西尔维娅身上那件与众不同的裙子，在让人删掉罗斯订婚宴内容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他看着已经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蹿升热搜榜首的墨绿裙子，感觉自己抓住了下一个国民级流行制造机。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秦暻泽偏开头，随手接过刺眼的金色卡片，丢进侧边的口袋。
男人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秦暻泽才敛起浑身的戾气，转过轮椅去看西尔维娅。
“带走了？！”勃然大怒的维克多把被他挂断的通讯拨了回去，“谁让你放人的？谁把他们接走的？”
可怜的助理掌心全是冷汗，战战兢兢地回话：“宾客里有卢梭家族的人，说是德米特里少爷想见他们，还说德米特里少爷和您在一起……”话没说话，就又被对方挂断。
维克多不断催促驾驶员再快一点，通讯器那头的德米特里像是死了一样，对他拨过的通讯置之不理，维克多干脆把通讯器扔到一边。
高度数的酒精开始代替他控制理智，晕醉的感觉略微抚平了他紧张焦躁的情绪。
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情况，还有挽回的余地，现在怀特家还没收到实质性的影响。
维克多揉了揉眉心，重新睁开猩红的眸子，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动摇他和罗斯的未来。
西尔维娅听到秦暻泽好像问了自己什么问题，随口答了句“没什么”。
刚刚问她还要不要开飞行器回家的秦暻泽：……
“看着我。”
秦暻泽隔着宽大的袖子捧起西尔维娅的双手，贴在自己脸上。
“西尔维娅，看着我。”
手中陌生的触感终于让西尔维娅的意识回归现实，她眨眨眼，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暻泽，他颜色浅白的唇上只缀着点点血色，蓝眸近到能看清上面的纹路，似乎能将她一切的情绪包容在这一汪深邃的大海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细致地用视线描摹他的五官，比在通讯器里看上去还要帅到令人心动，
“罗斯没有受伤，管家的事也不是你造成的，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西尔维娅个子高挑，此时微微弯着腰，秦暻泽的体温隔着布料传递到她冰冷的指尖，逐渐蔓延至全身。
光域里没有狂风暴雨，这里温度适宜，空气干净，她闻到从秦暻泽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海露的香气，比自己身上被多种药草浸染的味道更加纯粹。
他听了她的话，一直把海露带在身上。
她感觉到自己在点头，喉间发出细微的“嗯”声。
双手缓缓从秦暻泽手里抽出，他垂下眼睫，看着她又一次离开自己。
“我有想找的东西，”缩回手的西尔维娅握紧法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试着找找看再走吧。”
秦暻泽当然不会拒绝，他打量一圈周围的环境：“这里可能有监控，行动尽量隐蔽一点吧。”
西尔维娅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借着袖子的掩盖，打开装满焚烧海露香气的玻璃瓶，右手握着柳观主给她的法杖碎块。
光域那么大，她根本没指望能在这附近碰到碎块，这些效果经过赛博世界清仓打折的药草，只能进行小范围的定位，西尔维娅集中精神默念追踪的咒语，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回归平静。
淡色的烟雾从她袖口飘出，歪七扭八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弥散。
难道这里真的有？！
“跟上去！”
她又惊又喜地抓住轮椅把手，推着秦暻泽跟在轻烟后面，在旁人看来也只是她推着秦暻泽在停飞场找飞行器。
秦暻泽被她推到一辆豪华飞行器的尾翼处，看着她弯腰从两步开外的全息花坛边捡起一块棕黑色的——垃圾。
真的让她误打误撞找到了！哪怕第二块法杖碎块已经被自己握在手中，西尔维娅还是有些恍惚。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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