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3月,重庆
春寒料峭,山城的雾比往年更浓,缠绕在嘉陵江两岸,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里。长江索道的缆车在雾气中时隐时现,像某种不真实的梦境。
徐必成站在洪崖洞观景台的栏杆前,右手腕上戴着黑色的护腕——不是绷带,是预防性的保护。石膏拆了三个月,康复训练做了三个月,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但想要回到职业赛场,还需要时间。
“冷吗?”
身后传来声音。徐必成回头,看到暖阳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两杯滚烫的豆浆,白色的雾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寒雾中融成一片。
“还行。”徐必成接过豆浆,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带来一种久违的暖意。
这是他们约好的——每个休赛期,只要都在同一个城市,就找个地方见面。不看比赛,不谈战术,就只是……见面。像两个普通的、不打游戏时不知道做什么的年轻人。
“听说你要复出了?”暖阳靠在栏杆上,看着江面。雾气太浓,看不见对岸,只有江水在脚下缓缓流淌,声音沉闷得像叹息。
“还没定。”徐必成喝了一口豆浆,太烫,烫得舌尖发麻,“手腕恢复得还行,但状态……没试过,不知道。”
“害怕?”
“嗯。”徐必成很坦诚,“怕打不好,怕拖累队友,怕……回不到从前。”
暖阳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豆浆。雾气在他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让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看起来柔和了些。
他们认识五年了。2018年,暖阳在TS,徐必成在BA,第一次在赛场上相遇。那时候暖阳已经是联盟顶级的打野,而徐必成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那场比赛BA输了,赛后暖阳主动来找他握手,说:“打得不错。”
后来他们成了朋友,成了对手,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是队友,不是敌人,不是普通朋友。是那种会在深夜发消息问“睡了吗”,然后聊到天亮的关系。是那种会在对方输比赛后第一个发消息说“下次赢回来”的关系。是那种……会在休赛期约在陌生的城市见面,只是为了见一面的关系。
“你看那边。”暖阳忽然指向江面。
雾气中,一艘渡轮缓缓驶过,船头的灯光在浓雾中晕开,像一颗模糊的星星。
“像不像我们打比赛的时候?”暖阳说,“观众席的灯光,舞台的聚光灯,还有……看不清前路,但还是要往前走。”
徐必成盯着那团光晕,很久。
“暖阳。”他忽然问,“如果……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打不了比赛了,当不了选手了,不再是‘一诺’了。”徐必成说得很轻,“那我该怎么办?”
暖阳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徐必成。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像某种柔软的屏障。
“你记得2019年春季赛吗?”暖阳说,“我那时候手腕也伤了,挺严重的。医生说我可能打不了野核了,要转型。我跟你现在一样,也问自己——如果打不了野核了,我该怎么办?”
“后来呢?”
“后来我想通了。”暖阳笑了,“打不了野核,就打蓝领。打不了蓝领,就打工具人。打不了工具人,就退役。但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林恒,都是那个想赢的人。”
他顿了顿:“所以,徐必成,无论你回不回得来,无论你还打不打比赛,无论你是一诺还是别的什么——你都是徐必成,都是那个在总决赛上敢一推四的人,都是那个带着伤病坚持比赛的人,都是那个……让我觉得,电竞这条路很有意思的人。”
徐必成愣住了。
他从来没听暖阳说过这样的话。暖阳总是沉默的,总是冷静的,总是用操作说话,而不是语言。但现在,在重庆的浓雾里,在嘉陵江边,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观景台上——暖阳说了。
“林恒。”徐必成叫了他的本名,“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看着我。”
暖阳没说话,只是低头喝豆浆。但徐必成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雾气更浓了,浓到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渡轮的汽笛声从江面传来,悠长而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走吧。”暖阳说,“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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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重庆某个老旧居民区的巷子深处。
这是一家藏在居民楼里的咖啡馆,招牌很小,门脸很旧,但推开门的瞬间,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醇厚,带着某种时间的沉淀感。
“你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徐必成问。
“去年休赛期,一个人来重庆的时候发现的。”暖阳熟门熟路地在角落的卡座坐下,“老板是个退休的电竞选手,以前打星际的。”
“星际?”
“嗯,第一代电竞人。”暖阳点了两杯手冲,“他说现在的小孩太幸福了,有联赛,有粉丝,有赞助。他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一腔热血在打。”
咖啡很快端上来。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但眼神很亮。
“暖阳又来了?”老板笑着拍拍暖阳的肩膀,然后看向徐必成,“这位是……”
“徐必成。”徐必成说。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诺啊。我知道你,我儿子是你粉丝。”
他顿了顿:“你手腕怎么样了?”
徐必成下意识地摸了摸护腕:“还在恢复。”
“别急。”老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们那时候,也有很多人因为伤病退役。但后来想想,伤病不是终点,是转折点。转个弯,换个方向,还能继续走。”
“怎么转?”
“比如我。”老板指了指墙上的照片——那是二十多年前,他穿着国家队队服,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退役后开了这家咖啡馆,来的都是喜欢电竞的人。听他们聊比赛,聊选手,聊战术——就像还在赛场上一样。”
他看向徐必成:“所以啊,别把电竞想得太窄。赛场是电竞,直播是电竞,解说也是电竞,就连我这种开咖啡馆听故事的,也是电竞的一部分。只要你心里还有那份热爱,就永远都在这个圈子里。”
老板说完就去忙了。卡座里只剩下徐必成和暖阳,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他说的对。”暖阳说,“你就算不打比赛了,也还是一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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