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轻轻摇曳,晚风微凉。
江南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哭笑不得嘟嘟囔囔:“我真会谢,第一次沈砚舟搁背后乱传小话,我俩大度忍了。”
“第二次又窜出来个藏得严严实实的老六,疯狂添油加醋煽风点火,连在庙里烧香养老的老太太都被折腾回来,硬逼着我俩订婚。合着我俩这门亲事,全是这群阴人连环套路逼出来的是吧!”
陆时衍递来一杯温热花茶,之前压在眼底的烦心事一扫而空,笑嘻嘻的:“我到觉得这样挺好。”
“虽为被动,却是最好的结果。从前怕人言、需避嫌、处处受制,从今往后,我们名正言顺,无需再退。往后祖母再回庙清修,也不必再被这些是非闲话叨扰。”
江南歌心头微松,弯眼点头:“倒也是,不算亏。”
陆时衍看着她,眉眼温柔。
一场连环恶意构陷,两次层层叠加的流言,荒唐催生良缘,也彻底打碎了暗处之人布下的枷锁。
片刻后,江南歌敛去笑意,眼底骤然覆上一层清亮冷光。
“我彻底理清了。”
“第一次是沈砚舟试水抹黑,第二次是相亲宴另一人借机绝杀、雪上加霜。两个人,先后出手,目的一模一样——就是不想让我们查贡布亏空。”
“一个浮在明处,一个藏在暗处,轮番算计我们。”
她抬眼看向陆时衍,语气利落锋利:“现在婚约已定,我们再也不怕名声被拿捏。接下来,新旧账一起算!不管是上次的沈砚舟,还是这次藏在相亲宴里的真黑手,一个都别想跑!”
陆时衍眸底掠过凛冽寒意,字字铿锵:
“屡次暗中构陷,步步紧逼。这一次,我们尽数清算。”
隔日。
江南歌正于庭院收拾旧时信物,陆时衍依先前约定,登门送来定下婚约的信物玉佩。
二人刚在廊下落座闲谈,宫内内侍便匆匆到访,传淑贵妃口谕,召江南歌、陆时衍一同即刻入宫觐见。
江南歌不明所以,戳了戳陆时衍,好奇宝宝似的:“淑贵妃没事召见我们干嘛?”
陆时衍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抬手将玉佩稳妥放进她掌心,低声道:“淑贵妃是我姑母,不然你以为就我爹那样的能稳坐侯爷之位?”
江南歌惊呼:“什么?”
话音刚落,她察觉到一旁内侍暗藏审视的目光,忙压低声音:“你爹不是从小和皇上一起长大,情意深重,后来夺位时一剑刺向前太子,助皇上成功上位,才被封的侯爷吗?”
闻言,陆时衍皱了皱眉,面露异色:“那不过是对外糊弄百姓的说辞,动手的本是我姑母。奈何古时女子无从领功受爵,她只能将这份拥立之功尽数安在了我父亲身上。”
“侯爷之位,原本该是我大伯的,我爹本就是个酒囊饭袋。是我爹借着我姑母的这份从龙功劳,才坐稳了世袭侯位;而我姑母,则靠着陆家的势力,一步步在后宫攀升至贵妃之位。”
江南歌听罢心下了然,余光瞟见一旁静立等候的内侍,压低话音:“难怪内侍匆匆传召入宫,淑贵妃是要亲自出面阻拦我们的婚约?”
陆时衍神色沉敛:“正是,姑母一辈子以陆家权柄为先,绝不会任由我娶无根无势的你,打乱她筹划已久的世家联姻。”
江南歌蹙了蹙眉,目光望向院外:“听你所言,淑贵妃心机深沉,可世人都说她性情温婉、善待亲族。”
陆时衍缓缓收回手,语气淡淡:“我这位姑母最擅长便是伪装和善,当年舍掉功绩扶持我父亲上位,也是靠着一副宽厚仁善的模样博取先帝信任,才在后宫步步登高。越是面上温和的人,算计越藏在暗处。此番召我们入宫,绝不会一上来厉声逼迫。”
内侍适时上前躬身催促,二人只得整装动身。
车厢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微微颠簸,车窗外宫墙连绵不断,灰蒙天色衬得一路宫阙愈发沉肃。
江南歌指尖反复摩挲掌间温润玉佩,方才陆时衍吐露的秘事还在心头翻涌,她侧头轻声发问:“她当年甘愿藏起功绩、成全陆家,如今苦心爬到贵妃之位,定不会轻易放你违逆她的盘算。”
陆时衍顺势拢住她微凉的手,眉眼沉稳:“我自知晓姑母心性,她筹谋半生全为陆家朝堂利益,一早便敲定了和高官世家的联姻,用我的婚事换取朝堂助力。”
“那若是她强硬逼我退婚?”江南歌抬眸,眼底虽藏着顾虑,却没有半分怯意。
“有我在。”陆时衍语气笃定,“婚约既定,我绝不会任由她拆散我们,便是顶着后宫施压、侯府非议,也护你周全。”
不多时马车稳稳停在长乐宫门前,引路宫人躬身引路,殿门敞开,暖融融的熏香扑面而来。淑贵妃一身素雅锦袍,眉眼含笑端坐榻上,瞧着果真慈和温婉,半点没有逼婚的凌厉气场。
见二人入殿行礼,她连忙抬手免礼,吩咐两侧宫女奉茶,语气温和亲切:“时衍许久不带晚辈过来,今日总算把江姑娘带来了,我早盼着见见能拴住我侄儿的姑娘。”
江南歌敛神回话,留心打量贵妃一举一动,心知这份和善不过是刻意伪装,真正的刁难与算计,藏在温言软语之下。
宫女斟好茶,一一递到二人手边。
淑贵妃指尖摩挲白瓷杯沿,笑意不改:“江姑娘,侯府为世家大族,府里规矩繁杂,旁支琐事数不胜数,你日后嫁入难免受委屈。”
江南歌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承蒙娘娘挂心,晚辈已然做好周全打算。”
陆时衍:“姑母,我已同阿南定下婚约,此生非她不娶。”
淑贵妃笑意不改:“傻孩子,婚姻关乎陆家前程,怎能凭着一时喜好草率定下?我早已为你择定朝中尚书之女,门第相配,能帮陆家稳固朝堂根基。”
江南歌静静回话:“婚约在先,我不会主动退亲。”
淑贵妃依旧面色温软:“姑娘年纪尚浅,不知世家立足难处,不如我赠你金银细软,寻一处安逸宅院独居,安稳度日岂不比困在侯府内宅省心?”
陆时衍将江南歌往身侧轻带,语气平稳:“姑母,婚约信物玉佩已交于阿南,祖母早已点头应允,一言既出,断无反悔之理。”
淑贵妃指尖轻轻摩挲杯沿,面上笑意分毫未减:“时衍,母亲素来心软,只着眼小辈喜乐,哪里看得清朝堂利害。你是陆家世子,一举一动牵连满门荣辱,怎能只顾儿女私情?”
江南歌:“娘娘,婚约是世子自愿定下,又得老夫人首肯,我从未刻意攀附侯府。”
淑贵妃抬眼,眉眼仍是温和:“我知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给你三日思量期限,若是想通了主动退婚,我额外再赐良田商铺,保你往后衣食无忧。若是执意不肯,往后在京中谋生,难免处处碰壁。便是老夫人那边,我慢慢劝解,日久总能改变她的心思。”
陆时衍怕江南歌顶撞了淑贵妃,先一步开口:“不必思量,我与阿南心意已定,祖母立场不会动摇。”
淑贵妃淡淡一笑,不再揪着联姻说事,转而闲话日常,絮絮问起江南歌平日起居、读书喜好,句句透着长辈关怀。
江南歌垂眸饮茶,心里清楚,贵妃面上暂且偃旗息鼓,暗地里定会想方设法去侯府游说老夫人。
不多时,陆时衍便借着祖母找的由头带着江南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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