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穿过英国公府偌大的庭院,匆匆忙忙向国公夫人的院子行去。
刚用了午膳,正是该犯困打盹的时候,张氏此刻却是睡意全无。昨日她派出去打听崔氏的人,算算时间,约摸着今日也该带回来些消息了。
有事压在心上,自然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只能等将事情解决了才好。
正欲命人去问问,便见那得了张氏令的小厮,迈着碎步走来,躬身对张氏行了个礼。
“免礼,免礼,快说说,那崔氏如何?”
见张氏焦心的模样,倒让这小厮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那消息实在算不上好,府上谁不知张氏的脾气,谁也不想做触霉头的事。
一犹豫,张氏催促更急了,催促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便是了。”
小厮只好开口道:“回夫人,他们道崔氏女自幼身子不好,养于宅院,闭门不出。至于人品相貌如何……自然是无人瞧见……”
张氏顿了顿,又问道:“你确定没打听错?”
“是按照夫人吩咐,玄武街南侧,通政使司经历崔莫之女。”见张氏没再说话,小厮又补了句,“兴许……是小的记错了……”
张氏自是不信的,她那儿子,怎么会要娶一个病秧子?
她挥了挥手,让那小厮退下。随后,又先后打发了两拨人,再去打听。
结果自然是一样的。
“我得去找湛儿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氏一拂袖,正欲出门,却被张晗拦住。
“姑母,且慢!”
张氏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
张晗微微福身,不紧不慢道:“姑母,晗儿或许知道,表兄为何如此。”
“你如何知道?”
对于张晗所言,张氏自然是不信的。她才来国公府几日,哪里能清楚?
张氏干脆在椅子上坐下,审视般看着她。
湛儿是她的儿子,岂容别人胡乱揣夺,暗中调查更是万万不可。
张晗向来擅长察言观色,自是察觉到张氏的异样,知道此刻若是自己说错半句,恐怕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姑母明鉴,起初听闻表兄有了中意之人,晗儿是有些羡慕那女子。可后来便想通了,晗儿来国公府不久,只寥寥见过表兄几面,谈不上情深意切,他是晗儿的表兄,有了意中人,晗儿身为表妹,理应高兴。”
一边说着,张晗一边观察着张氏的神色,见她面色稍缓,便继续道:“可晗儿也开始有些担心,姑母叫晗儿来国公府,自然是不知表兄有意中人的。这般忽然冒出来,晗儿担忧,表兄是否为什么人所蛊惑。因此,晗儿便自作主张,跟上表哥的马车……”
张晗微微停顿,没有继续下去了,反倒是张氏催促道:“你看见什么了?”
“表兄去了一处别苑,听闻那里,是住着个女子。今日晗儿听人讲,表兄要娶的那名女子体弱多病,想来,是为了那别苑的女子……”
一个出身低,又体弱多病的正室,自然无暇顾及他养的外室。
张氏与张晗皆是这般想的。
张晗觉得,自己并非没有容人之量,为了个外室,倒叫个病秧子捡了便宜,能嫁入英国公府这般的高门。
况且,她收集好药渣后,可是找大夫看过,那是一副避子汤。
想来,定是表兄不想让她生下孩子,一个没有孩子的外室,用不了多久,也就厌倦了。
张氏觉得气急了。
从前她想往沈容湛身边塞几名妾室通房,他不愿意。结果可好了,在外边养了个外室!还不知道是不是良家子,兴许还是在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认识的!
“那别苑在哪,你带我去!”
……
应瑶做好了决定,她不能冒这个险。
圣上眼看着不愿放过,若是她为一己私欲,来日东窗事发后,恐怕还要祸及家人。
可该如何去同沈容湛说这件事,便如同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她知道,沈容湛为了这件事,一定做了很多努力。
国公府的马车气势汹汹来到别苑时,应瑶仍在思索这件事。
“是这里吗?”
马车停在别苑前,张氏下车后,在别苑门口来回打量了一番。她似在回忆,这处院子,是国公府的财产,还是沈容湛自己置办的。
不过总归,这是个好地方。处于京城繁华之处,又不喧闹,隐约瞧着院子的大小以及陈设,比一些小官的府邸,都要好些。
张晗道:“姑母,就是这里了。”
张氏收回思绪,带着张晗提步走向大门。
门口的护院未曾见过这两张面孔,将二人拦下。
“二位是什么人?尚未通传,不得入内。”
未等张氏发话,便听张晗斥道:“没长眼的东西,这是英国公夫人,还不速速让开!”
别苑的下人们,虽对主人的事知晓的不甚清楚,却也晓得,男主人是英国公世子,那国公夫人便是主子的亲娘。
虽知来者不善,却无人再敢拦着。
只有一名护院,悄悄从小道绕到后院。
房间的门正敞开着,护院匆匆行了一礼,便道:“姑娘,且去避一避吧,国公夫人正往后院来呢!”
国公夫人?
应瑶随即反应过来,想必是为了沈容湛的婚事来的。
避,自然是避不掉的。
张氏顺着蜿蜒的石子路,与张晗一同行至后院,可不巧,正碰上一张熟悉的面孔。
静蔷远远看见张氏,便想着避一避,可还是被看见了。
她本是国公府的家奴,从前常常见到张氏,本想着避着些张氏,可还是被一眼认出来了。
静蔷正垂着头,便被张氏唤住。
“当真是世子的好奴才,出了这般事,竟是一点风声也没告诉我,我看是眼里没有我这个主母了。”
静蔷低声道:“奴婢不敢。”
张氏正欲发作,张晗在一旁劝道:“姑母,先别和她计较,正事要紧。”
“也罢,回头有的是时候收拾你。”
说罢,张氏狠狠瞪了静蔷一眼,朝前方走去。
远远的,她便瞧见那通风报信的护院。
下一刻,应瑶便听见高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想躲到哪里去?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来了人还要避着吗?”
那语调上扬着,是个年轻的女子。
是张氏身边的张晗在说话。
待走近了,张氏打量起这间屋子。
陈设极为简单,简单到有些空洞。除了日常用的床榻桌椅外,便只有一个十分简单的妆台,以及一个摆满书的书架。
倒不是俗物,难怪能入她儿子的眼。
眼见着躲不掉,应瑶干脆上前,微微福身颔首,对张氏行了一礼,“见过夫人。”
京中女眷,常有聚会。从前应瑶虽母亲,倒是时常能见到张氏,又因定亲的缘故,她的母亲常与张氏来往。
若是她抬起头,张氏定然认得她。倒也好,省去了许多麻烦。
张氏心中暗暗惊叹,倒是个不得了的。见了她,还能这般沉得住气。
若是个懂事的,自己也不必过多为难她,给些钱打发了便是。
“你且不必多礼,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我瞧瞧。”
应瑶站直身子,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只微微抬起头,与她平视。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张氏陡然一惊。双腿一软,若非紧紧抓住了张晗的手臂,张晗又用力扶了她一把。此刻,她恐怕便要瘫倒在地上了。
张晗正诧异于张氏的异常,便听缓过神的张氏,对她道:“你先去外头站一会,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张晗不解,也只能称是。
只是心中暗道,事情恐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此刻,张氏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这件事定不能传出去。
她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叫人关好门窗后,对应瑶道:“坐下说吧。”
待张氏坐下后,应瑶在一旁亦找了个位置坐下。
情绪稍定,张氏才开始细细打量眼前之人。大抵是经历了许多事,比从前内敛,清瘦了些,眉眼间也有些憔悴。
想起从前,沈容湛对应瑶,永远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张氏不知是经历了什么,自己的儿子,竟会和她在一起。
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张氏轻叹了口气,道:“这些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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