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雕栏的马车停在别苑前。
应瑶看着侍女递来的连帽斗篷,迟疑片刻后,将其披在身上,坐上马车。
车厢内,沈容湛坐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应瑶进来时,也未见他睁开眼。
她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坐下,因怕惊动他,便坐得远了些。只是这样一来,车厢内便显得有些逼仄了,她只能以一种略扭曲的姿态坐着,随着马车开始行进,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双腿便有些发麻了。
在她小心翼翼调换姿势时,还是惊动了沈容湛。
应瑶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吵醒你了。”
“怎么不坐过来些。”
他的语气淡然,目光也只从她身上略扫过,随后便收回。
二人之间隔着些距离,但实在不多,应瑶只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点。
沈容湛没再管她。
片刻后,应瑶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大理寺,你不是要见杨太傅。”
应瑶没再言语,直到马车停下。
大理寺任职的官吏,见到长官的马车,皆来迎接。
应瑶戴好帽子,宽大的帽子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随沈容湛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众人诧异着,与沈容湛同行者为何人,看不清容貌,只看身形姿态,是个女子。
沈容湛上前吩咐了几句,便有人将二人带入暗狱中。
地下,幽暗的长廊中,散发着阴湿腐烂的气息。不知从何处散发出来的,又好似到处都有。
她第一次踏足这里,不禁想到,杨太傅那样清贵的人,如何在这里住下?况且,他是那样无辜,本不该至此。
还有她的父母、兄长,也曾关押在这里,最后被流放……
走了很久很久,长廊中只回荡着几人的脚步声,壁上的火焰将几人的影子拉长,显得这里更加阴暗可怖。
终于,前头带路的人停下。紧接着,便是钥匙开门的声音,狱门吱吱呀呀被打开。
暗牢内,几乎密不透风,门被打开后,是扑面而来的潮湿气味,比外头更甚。
这里没有窗户,打开门后,才有外头火光透进来,穿过窄窄的门,那光亮也就那么丁点。
杨崇景背对着房门,就这样枯坐着。
他身着纤薄的囚服,背是嶙峋的,微微向内弯曲,依稀可见凌乱的发丝。
不过万幸的是,他穿着齐整,应当未受折辱。
“你去吧。”
耳边传来沈容湛淡淡的声音,随后,他与那名狱卒,往长廊的前面站了站。
他没有要听应瑶与杨崇景谈话的意思。
应瑶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杨太傅……”应瑶蹲下身,轻轻唤了声。
杨崇景转过身来。
借着外头淡淡的光,应瑶觉得他老了。并非是指容颜,而是比起上次见杨太傅,此刻的他,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
“我要怎样才能救你……”
杨崇景看了看她,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你走吧,宁王府之事,你也不要再管了。”他看着应瑶,郑重道,“现在,如何保全自己,才是最紧要的。沈大人,也并非是什么恶人,有些事,他也是不得已。”
“我明白的,可我不能眼睁睁这样看着。”
杨崇景叹道:“是君要臣死。”
她明白了,她当然明白,这一切只能是那个人的意思。那个御座之上,可以左右所有人生死的人。
杨太傅是因宁王之事入狱,那宁王呢?
他又是为什么,要让宁王非死不可,圣上不会不知道,他这个胞弟,对他是如何的敬仰与忠心。
“别再管这件事了,你能好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了。”
应瑶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沈容湛走到这间暗牢门口,火光照着他的影投下来,是他无声的在催促她离开。
杨崇景亦催促道,“快走吧。”
见她不动,杨崇景又道:“你且等等,宁王府,会有昭雪的一天,但不会是现在。”
应瑶不理解,只能反复琢磨着他话里的意思。
杨崇景复催促了声,她站起身,缓缓朝门外走。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了马车,又如何回到别苑。甚至未曾注意半分,这一路上沈容湛是怎样的表情。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会有昭雪的一日,但不能是现在?
直到沈容湛冷声道:“我让你去见他,不是为了看你这副模样。”
瞬间,她好像醒了。
她扯出一个笑来,对他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片刻后,她又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至少,别让他死。”
她在说杨崇景的事。
至少不能再让一个无辜之人,因此事而死。
“你要清楚,我亦不是万能的。”
她垂下头,“明白的。”
圣上的旨意很快便下了,以圣上给杨崇景的罪名,足够满门抄斩了。
但圣上只是下旨,处置杨崇景一人,还看在太子与太孙的面子上,留他全尸。
这是天大的恩德。
消息很快传遍大街小巷,应瑶是听下人们闲聊时,无意间听到的。
当时,手中的笔顿住,墨水晕染了宣纸,一幅字便这样毁了。
她不免嗤笑道:“圣上当真是仁善。”
其他人焉能听不出,她言语中有对圣上大不敬之嫌。
连忙道:“姑奶奶,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传出去……”
“你们谁会将此事传出去吗?”
下人们噤了声,无法反驳。
但心中觉得,终究是隔墙有耳啊……
这件事不出所料,传到了沈容湛耳中,当晚,他出现在了别苑。
对于他的到来,应瑶并不感到意外。
“公子来了。”
她上前,温柔地替他褪去外衫,又给他沏了杯茶。
她想,这般的模样,大约会是他想要的吧。
至少,不能是自己垂头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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