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景赶了回来。
刚好听到文森特的最后一句，他的表情变了变，没忍住去看贺玄司。
贺总一手端着酒杯，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平静，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用力握了一下。
要命，这是修罗场吗？
叶文景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硬着头皮上去帮忙打个圆场。
迟雪名已经从诧异中恢复，挑了下眉，语带揶揄：“还真是别致的应聘理由，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粉丝呢。”
然后，他板起脸，装出严肃的模样：“不过，我可不会因为这样就给你开后门哦。”
文森特不置可否。
叶文景适时走过去，佯装毫不知情：“怎么回事？”
“你来得正好。”迟雪名冲他笑笑，“文森特听说我们在招摄影师，很感兴趣的样子，你要不要跟他谈谈？”
“哦？”叶文景故作惊讶地看过去。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别的，只是淡淡道：“我之后会发简历过去。”
说罢对迟雪名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如此明显的区别待遇让场面有那么点尴尬，不过叶文景却是松了口气，好歹是没真成修罗场。
他又忍不住去观察贺总的反应。
贺玄司面色如常，只是举起手中酒杯，大口喝了一口。
在他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一只手拽了拽他。
贺玄司动作停住，看向迟雪名。
“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迟雪名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语气轻缓，“我陪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看了他一会儿，贺玄司唇边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点头：“好。”
那两人就这么丢下自己走了，叶文景在心中暗暗摇头，真是被吃得死死的，都没怎么样呢，这就哄上了。
啧。
*
一场晚宴就这么平平无奇地结束了，当然，如果按照慈善的目的来说，这场晚宴算得上成功的。
来的时候贺玄司搭的宋明衡的车，但是走的时候，宋明衡开始重色轻友了。
“我要跟我老婆去兜风，带不了你。”宋明衡很没义气，“要不你开我的车走——哦不行，你喝了酒，不能酒驾。”
他一副很烦恼的样子，但下一秒瞥见迟雪名的身影，眼睛登时亮了：“要不雪名你送一下老贺？”
“好啊，反正我也顺路。”迟雪名二话不说地答应了，根本没问过开车的叶文景的意思。
被忽视的叶文景揉了揉额头，算了，反正顺路呗，就当做好事了。
——他完全不知道贺家还有司机这种事，也不知道还能打车。
嗯，都不知道。
叶文景在前面开车，后排迟雪名跟贺玄司并肩而坐。
没人说话，车厢里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
叶文景往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隔的还挺远的，各自看着车窗外，好像彼此不熟，但叶文景隐隐闻到了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苦笑，虽然自己是司机，但也是电灯泡。
到贺玄司家这条路叶文景很熟，毕竟送了迟雪名三年。
轻车熟路地停在别墅门口，叶文景就进入一种事不关己的看戏模式。
贺玄司道了声谢就去开车门，但在下车的前一秒，又转了回来，问迟雪名：“时间还早，要不要去看一下萝卜？”
迟雪名明显对这个提议意动，却犹豫着朝叶文景看来。
叶文景很有眼力见，说道：“你去看吧，我在这等你。”
于是二人就一起下了车，进了别墅。
二十分钟后，叶文景的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迟雪名：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自己回去。]
对于这个“一会儿”，叶文景并不相信，他觉得一会儿约等于一夜。
但他没有表示反对，回了个“好”就重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
自从晚宴上文森特出现之后，尽管面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迟雪名就是隐约察觉到贺玄司的心情不太好。
会答应进屋，一方面确实是想萝卜了，另一方面，也是想……
哄哄他。
迟雪名低着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怀里撒娇的小猫咪。
贺玄司给他倒了水，然后就坐在旁边看他撸猫。
没有人说话，只有萝卜被撸得舒服的呼噜声。
“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雪名轻轻吸了一口气，问了出来：“跟文森特认识呀？”
“嗯。”贺玄司淡淡道，“之前他跟杂志社的人来采访过。”
迟雪名“啊”了一声，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自己跟文森特合作时的画面，那一次，还蛮尴尬的……
想着对方可能会和自己有同样的遭遇，迟雪名便说道：“是他有做什么惹你不高兴的事情吗？你不要介意呀，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并不是针对任何人，只是对自己的工作要求比较严格罢了。”
“而且，他在国外长大嘛，说话做事难免比较直接，其实他人还是不错的……”
“喀”。
很轻微的一声，贺玄司把杯子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迟雪名停止了发言。
贺玄司看着他，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你很了解他？”
“嗯？”迟雪名一愣，下意识道，“一点点。”
贺玄司什么都没说，面沉如水。
看着男人沉冷的面色，迟雪名后知后觉地想到，自己刚刚那些话，听起来不像是安抚对方，反而像是在帮文森特开脱。
于是他改口：“也不是很了解，就是合作过，算是知道他的工作作风吧。”
贺玄司只是“嗯”了声，没发表其他意见。
令人心悸的沉默里，迟雪名垂下眼，手指揪着萝卜的长毛，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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