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
“怎么受伤了?”
“亭默!你怎么样?”
甫一进宫,便有等待多时的散仙迎上来。陈秀铮走在队伍最前头,她背后的伤未及包扎,行走间仍不时向外洇出血来。
“我们先见神君,稍后再谈,”她对最前头的散仙道,“神君这会在忙么?”
“许是在正殿?”对方迟疑道,此刻守在外围的都是寻常散仙,并不知云昭具体动向。倒是路边守卫闻言,转出来一个,对众人道:“我引诸位前去。”
他带一行人往正殿去。留下面面相觑的散仙们:
“天兵什么时候出去的?早上只有六个人人吧,回来怎么多了一半?”
“看这样子,应该是打过了?”
“这么说,魔族已到金陵?”
正殿门紧闭着。两位天兵站在门口,见队伍平安回来,原本紧绷的神色略松动几分。其中一位敲敲门,回报:“陈将军带队回来了。”
刘子安的声音:“进来!”
门随着他话音落地,开了个小缝。陈秀铮疑惑地望一眼看守,对方不言,用眼神示意她快进去。
怎么了?她回到大阵内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神君休息时会去偏殿,正殿门一向开着,如此紧闭还是头一遭。此刻进人也遮遮掩掩——神君出事了?
此念一起,陈秀铮也顾不上伤口了,就着那道缝就挤了进去——脊背蹭到门框,她疼得倒抽一口气。
进门先是刘子安关切的一张脸,他抢先发言,堵住她的疑问:“顺利吧?”
刘子安说着上下看了一眼,陈秀铮正面没有伤,他松一口气,又攥着她的胳膊把她翻了个面儿,这次是惊叫:“这么大个窟窿!”
陈秀铮哪顾得上什么窟窿,她费力地扭头:“神君呢?”
动作间其余人也挤进来了,门重又关上,陈秀铮与诸人面面相觑。一群人看看她,又把目光投向刘子安。
十几道目光盯着,刘子安终于从焦急中回过神:“神君出去了。她怕有人埋伏你们,出去盯着了,刚传信给我说马上回来——没个会治伤的人吗?”
显然是没有,几人相互看看,外出名额有限,外头又危险,选人时都是按战力排的。
死战之下,谁顾得上疗伤?
“天兵中有会治伤的吗?刘子安扒开门,探出去一个头,“请一位过来!”
门口守卫闻言立刻去了。陈秀铮在得知云昭动向那一刻彻底放下心,然而一放松,后背的疼痛登时便扑上来。她皱皱眉头,刘子安回头正瞧见这一幕,他又火急火燎地扶她坐下,拍给她一个止疼的符后,又去给其他人张罗座位。
陈秀铮瞧着他忙前忙后,一时莞尔。
刘子安很有长进。他知道分寸了,晓得这时候应该请天兵而非散仙——一来神君外出的消息传到散仙中或许会让大家更恐慌,二来看这情状,天兵有意封锁消息,散仙作为被保护的一方,也须得避嫌。
众人并未等待太久,先是叩门声,进来的是位天兵,她已卸去盔甲,一身素衣,带着药箱进来。
云昭就在她身后,等殿门关上方才显形。
“神君。”众人要起身见礼,被她抬手压下。
“是我考虑不周,抱歉,”云昭向屋内一众人道歉,“没想到安排大夫随队,下次会请灵烟与大家一同外出。”
灵烟就是方才与她一同进来的天兵,闻言弯出一个温柔的笑:“好。”
困守金陵这么些天,她也可想出去了。
诸人在殿中围坐休息,灵烟挨个为大家处理伤口,先是樊亭默,他伤得最重。
陈秀铮端坐在前,从出金陵城、有乌鸫跟踪开始,将归来路上的遭遇对云昭详细讲了一遍。
云昭只知何时交战——刺客露出行迹的下一息,暗中护送散仙的天兵便向她传信。
此后天兵首领的玉鹧鸪常开。她所闻交战之声愈发猛烈,直至某一息变为恐怖的静默,紧接着极近的一声“铮——”,她心知是天兵介入战局了。
此后金铁声渐弱、利刃破开皮肉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估摸着魔族落入下风,她方才令天兵罢手。
陈秀铮的回报佐证了她的推测,云昭听罢称赞他们:“做得很不错,辛苦诸位。”
她复又提问:“对方战力如何?”
陈秀铮略一思忖,她将交战时所有人都排了个先后:“冯猛兄、我、魔族队长、天兵、魔族刺客、散仙,从强到弱,大致是这么个次序。”
冯猛在她身侧,轻微地点点头。
“不过刺客之间配合很好……”陈秀铮犹豫道,“有光之后,他们两人一组,专攻一人。”
她向云昭示意:“一个近身,势头很猛,打得人只顾格挡、无暇思考;另一个稍远,专觑着人露出破绽时下手。”
陈秀铮没继续说下去,欲言又止的神色罕见地出现在她脸上。云昭立刻听到她未尽之言:
“散仙也需这样的训练。稍后你留下,我们来定人选。”
“是!”陈秀铮坐得更直,一双眼里盛满了喜色。
陈秀铮将战况讲完,殿中诸人又补充了一些交战时的细节。樊亭默尤甚——他战力不及同道,于查探方面却极其出色:“他们身上有血味,开打前就有了。”
“是魔族的血,但和他们又不是一个味道。”他补充道。
云昭目光一凝,这是意料之外的信息。她郑重道:“多谢。”
此后天兵与散仙纷纷退下休息,殿中只余陈秀铮与李镝。刘子安好奇地从案上一大堆符纸中抬头:李镝还有什么事?
“神君,三十三枚铜钱!”李镝骄傲地将他的钱袋子奉上,“都沾了血的!”
“多谢账房先生,”云昭颔首,她将钱袋交给刘子安,“帮上大忙了。”
“这是什么?”刘子安茫然,采买小队临行前来过正殿,他以为只是交接储物袋、照明符之类的法器,径自出去拉牛车了,因此并不知当时布置。
“我的法器,”李镝道,“可以吸纳东西的铜钱!打起来的时候,我让他们去吸了刺客的血。”
“噢噢,”刘子安想到什么,他像抓宝贝一样攥紧了钱袋子,“神君这两日教我的——”
“就是那个,”云昭有些心虚地微笑,“以刺客的血为引画符,设下限制其魔力的法阵。这样万一他们突破了外围防护阵,闯进来时,力量受了限制,也会少些麻烦。”
这道符在典籍上并无记载,她是从谢不拙的封印中找到的——心虚就来源于此,她不知道谢不拙清不清楚他的封印是什么样……但他必然很清楚自己受什么限制,他又那么聪明……并不难猜。
所幸那头并无异动,谢不拙呼吸平缓,似乎对此不以为意。
“神君一早就想到了,所以让李镝出去?”刘子安对她的崇拜之情更甚。
“嗯。”云昭含糊道。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吧,她想着,转向陈秀铮:“散仙中有哪些同道可以做战术训练?晚些拟一份名录给我,如果没有,我问问白铭神君,是否能从天兵中借人过来。”
“好。”陈秀铮应下。
已近戌时,众人退下去吃晚饭,殿中又只余云昭一人。
静默。
云昭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方才的愧疚在她心中挥之不去,此时面对昆仑玉那头的沉默,心绪更是一团乱麻。
她瞧见灵烟听闻可以出去的消息时难掩的雀跃,留驻在一个地方十天已经让人难以忍受,而那个人困在山里四百年——自己还拿困住他的东西做武器,来试图困住他的族人。
教刘子安符咒、向李镝下令是分开的,她那时脑中只有战术推演,到此时这两件事组成事实,她才意识到这有多残忍。
但也有不残忍的,她胡乱抓住一个念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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