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染挑眉,这或许就是她并不讨厌张婉婉的原因吧,这丫头聪明极了,晓得她讨厌什么,也明白真诚有时候才是最锋利的刀。
根据前十的旧衣,花染不觉得张家人都是什么善类,至少当初纳了翠儿为妾的人,算不得还什么好人。
“姑娘未出嫁之前,听从家里的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对,但……”花染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的姑娘,“咱们女人后半辈子几十年,可都是住在夫家的,现如今你这正是花一般的好年岁,正经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找一个人品贵重的人嫁了,才是正途,其余的事儿都该暂时靠边的。”
张婉婉是个聪明的姑娘,自然明白花染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眼圈微红的点点头,“从没有人和我说过这话,花姐姐谢谢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指望着别人给你打算,不如指望自己,适合他们的家族未必是能照顾好你的良人。”
“婉婉懂了。”张婉婉的脸色带着几分恍然,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生存的环境在不断的给她灌输家族的思想,让张婉婉一时陷入了迷茫之中。
只要有一个人,在这个时候给她当头一棒,她便比谁都清楚明白自己该怎么走。
赵云骁骑着马走到花文柏的身边,朝着花染的马车抬抬下巴,“和你姐一起的姑娘是谁?”
花文柏看了一眼自家的马车,“好像是什么张家的小姐,是我姐信认识的朋友。”
他知道的也不多,平时不是在书院读书,就是在府中温书,就怕他爹晚上回来考他学问,加之以前花染和他也不亲,对于花染的事儿他可以说知之甚少,只是进来才亲近些。
赵云骁若有所思的勾勾唇角,一双狐狸眼闪着饶有趣味的光。
马车很快在城门口的地方,和陈淑榕的马车相汇,陈淑榕多日不见花染,这会儿得知花家的马车也在排队出京,开心的跳下自家马车,飞奔似的爬上了花染的马车。
珠儿和朱雀对视一眼,也都识趣的下了马车,陈淑榕还有歉意的看看她们,“你们二人都去我马车上吧,这一路还远着呢,走路只怕要腿疼。
珠儿或许会过去,但是花染十分了解朱雀,她便是走到死,都不会去陈家的马车坐着,除非是她亲自下命令。
于是探出头看向朱雀,“你也去那边的马车上吧。”
朱雀却摇摇头,“奴婢坐在车辕上就行。”
见她有地方坐着,花染也不再多劝,反倒是陈淑榕见到朱雀开心的不行,挑起车帘探头出去和朱雀说道:“我就知道今日定会见到侠女姐姐,我让人寻来了旷世宝剑,一会儿等着到了地方,我再拿给你瞧瞧。”
闻言朱雀一脸不解的扭头看向她,然后目光越过陈淑榕的肩头,和她身后的花染对视上。
看懂了朱雀的目光,花染忍笑和朱雀说道:“陈小姐想拜你为师,所以这是找来了拜师礼。”
这种事儿不管放在哪个奴才身上,都是天大的喜事儿,可朱雀却不这样觉得,她冷淡着脸看向快贴到她身上的陈淑榕,“我不收徒。”
她没有再用敬语,而是以一种平等的身份拒绝了陈淑榕的请求,这若换做别的小姐,闻言定要恼羞成怒,可陈淑榕是个大咧咧的性子。
听到朱雀的拒绝也不恼,抬手摆了摆,“不急,你还没有看到我找来的旷世宝剑,等着你看到我那把剑,保准你会收我当徒弟。”
这次她也不给朱雀反驳的机会,说完就放下了车帘,转头看向花染的时候,一脸委屈伸手抱着花染的手臂,“染染,染染你一定要帮我说说好话,她指定最听你的了。”
花染捏了捏陈淑榕的脸颊,无奈的笑道:“你若是求她跑个腿儿,或许我还能帮着劝说两句,可这拜师学艺的事儿,我可不能参合,这得是你们两人商量,她若是不收你我也绝不会插手,她只是在我身边保护我的人,并不是花家的奴婢,话也说回来,就算是我家的奴婢,她也有自己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的权利,这事儿还得靠你自己喽。”
看着陈淑榕和花染这样亲昵的挨在一起,坐在对面的张婉婉满眼的羡慕,但她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还有规矩,不敢相陈淑榕那样抱着花染撒娇。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直白,花染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她,恰好捕捉到张婉婉眼里的羡慕之色。
花染又低头看看抱着她手臂耍赖的陈淑榕,明白了张婉婉为何这样看着他们的眼神,“好了淑榕,一会儿下车咱们再说,别让婉妹妹看着笑话你。”
经她这样一提醒,陈淑榕顿时想起来,马车里还有一人,她就像想起来了什么,嗖一下起身跑到张婉婉的身边坐下,瞪着一双桃花眼打量着张婉婉。
“你是不是和花染的关系很好?之前都带着你参加朱家的及笄宴了,你们一定关系很好!”
说着也不等张婉婉说什么,她上手就抱着张婉婉开始撒娇,“婉妹妹,你帮我劝劝花染吧,让她指挥女侠姐姐给我当师父。”
张婉婉长这么大都没有和人这样亲昵过,便是这自己的母亲,她们都不曾这样挨挨蹭蹭的坐在一起,突然别人抱住,张婉婉脸颊红红的,整个人变得格外僵硬,一脸无措的看向花染,似乎是在向她呼救。
这样热闹的场景,花染两世也才经历这一次,觉得有趣的很,可看着张婉婉快哭了的神色,她赶忙一把将陈淑榕拉过来。
“你吓到了婉妹妹,人家可不是从小就规矩严,哪里见过你这疯猴似的小姐,仔细你今日的举动传回府中,陈夫人又要收拾你。”
听到花染搬出来她娘,陈淑榕整理了一下衣服,咳了一声这才正色起来。
“咳,让婉妹妹见笑了哈,你也别见外,既然你是染染的朋友,那就是我陈淑榕的姐妹!日后咱们可以一起多出来走动走动。”
“承蒙陈小姐不嫌,只要陈小姐有时间,我定当奉陪。”
“唉?你怎么叫染染花姐姐,到我这里就成了陈小姐啊,我比染染还大呢,你日后就叫我陈姐姐吧。”
说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花染,满眼期待的说道:“既然咱们玩的这样好,不如咱们也学着古人那般,来个桃园三结义吧?!”
花染看着她的目光满是怪异,“你可少看些小说吧,一个姑娘家怎么整日里就想着学那些男子呢,咱们便是结拜也该是义结金兰,被你说的怎么听都带着些匪气。”
“这不都是一样吗,拜不拜?”她说着看看花染,又看看张婉婉,花染一脸嫌弃,而张婉婉却是一脸的无措和抗拒。
陈淑榕翻了一个白眼,“算了算了,不拜就不拜。”
马车很快来到了陈家的庄子上,今日她们一行人来得算是最早的,其余的小姐们都还没有来。
花染在朱雀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身书卷气的少年,正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持书站在湖水边,似是站在那里许久,已经看书看到入迷。
陈淑榕她们的马车人多走得慢,下车的时候,陈家的马车早已经停在了庄子上,马儿也卸下来车,这会儿在一旁吃着草。
一转头看向了自己亲弟弟又在看书,她嗤笑一声,“装模做样的,在家里摆这个架子还不够,出来玩儿还装□□读书的样子,生怕人家不知道他识字似的。”
“陈家弟弟喜欢读书是好事儿,你这个当姐姐怎么反倒是嫌弃起来了。”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从小到大父亲母亲都拿他和我对比,有什么可比性啊,我是姑娘家本就该在出嫁前撒开了玩儿,毕竟日后成了亲,可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花染看看她,“你订的那个娃娃亲不是挺好的吗,家里好像也没有什么长辈了吧?不过他若是上进,倒也不怕跟着他吃苦。”
提到这事儿,陈淑榕就有些丧气,“他爹没了,家里还有一个娘,去年我找人帮着去打听过,带回来的消息乍一听都挺好,说他极为孝顺娘亲,读书也刻苦,而他母亲人也勤快能吃苦,每日帮人浣洗挣钱,有了好吃的,自己舍不得吃,全都给了儿子……反正没有一句是不好的,可我后来越想越不对味儿。”
一旁的张婉婉好奇的问道:“陈姐姐,这话怎么说?那位公子孝顺岂不是说明他人品好,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花染自然也是这样想的,但陈淑榕却不如此想,“你们细想想啊,这母子二人生活条件这样艰苦,被周围人夸赞乍一听是好事儿,但另一面也说明他们二人都是狠人,能对自己下了狠手,对别人更是如此,她儿子孝顺对母亲言听计从自然是好事儿,可这对于儿媳妇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儿,日后若是婆媳有个什么分歧,他定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偏向着母亲。”
这话开始听着花染和张婉婉都觉得她有些危言耸听了,但听到后面越发觉得陈淑榕说的有几分道理。
看着她们二人脸色都带着几分认可,陈淑榕继续说道:“你们或许平时不怎么跟着母亲出门应酬,所以不晓得,工部员外郎李大人你们都听说过吧,先帝还因为他的孝道赏赐过他,但是他那个夫人可就惨喽,虽然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甚至当初算是下嫁李家,可过门之后婆婆都舍不得使唤下人,可对自己的儿媳妇丝毫不手软,听说李夫人怀孕吃不得鱼,闻到鱼味就恶心,她婆婆却日日都要让人炖鱼,还逼着她喝鱼汤。”
大晋出了名的孝子,花染和张婉婉自然都听说过,却不想他们家竟然还有这样事儿。
张婉婉不解,“那李大人不说什么吗?好歹也是他的娘子啊。”
“说什么?他夫人都跪下求他,说自己喝不了鱼汤,但他却说父母之命不可逆,若是他夫人还是不听,他就会对自己的夫人动手,逼得李夫人实在受不了,给家里带了消息,求娘家接她回去小住,可在娘家住了三日,李大人就去接,说是他娘没有人伺候不行,丫鬟们不如李夫人伺候的好,娘家即便是不愿意,可这嫁出去的闺女就是人家的人,拦也拦不住。”
这情况当然拦不住,就连陛下都褒奖李大人的孝道,若是儿媳逆着来,或者娘家闹事儿,岂不是就成了不孝,到时候以七出之条休了李夫人,谁也说不出一个不是来。
但被休后的李夫人,只怕会被大晋百姓的唾沫淹死,人们都只喜欢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而作为儿媳在家里活成什么样子无人问。
想明白陈淑榕说的那些后,花染心头越发的酸涩甜蜜,复杂到让她一时无法形容,前世姜离尘为了她和家里人决裂,不顾外面的流言蜚语,将她护在那一方院子里,将那些所有能伤到她的人事物,全都挡在了他的身后,留给她的只有美好。
而抚宁县主,也不是李家母亲那种霸道强势的,她带人温和,最开始花染并不知道这些,还是后来姜离尘走了,抚宁县主搬过去,和她相依为命一起生活后,二人这才相识相熟……
想到这里花染突然感觉,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老天爷对她不薄。
但同时也开始替陈淑榕担心起来,“既然对方家有着类似的情况,你也都已经派人去调查过了,为何不和家里说取消这门亲事?”
花染知道,这话放在京城任何一家人中,都是有些逆反天罡的存在,可重活一世花染早已经看透,人最不该活在别人的舌头底下,那会成为这辈子最痛苦的事儿。
自己是好是坏自己知道的就行,别人嘴里的好坏评价根本不重要,越是努力想成为大家人人都夸的人,那越是最累的人。
更何况这人又不是银元宝,凭什么人人都爱你都夸你呢,不管多努力做得多好,总是会有异样的声音冒出来。
所以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给自己足够的自有,怎么开心怎么活。
“我怎么可能不说,但是我父亲却说他是个可堪大用的,在父亲的眼里,李大人并没有什么不是,反而挂着一个孝名,出门在外人人都尊敬,就连李大人的岳家,也都跟着收益,却没有人会在意李夫人的感受。”
张婉婉圆溜溜的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雾,她看似在家族受宠,可实则她也不过是家里最趁手的刀,花染今日在马车上和她说的话,让她十分感动,因为那番话摒弃了对于家族所有的利益,唯有真心实意希望她这个人会得到幸福。
她再次看向花染,眼睛里蒙着水雾,目光却满是感激。
隔着陈淑榕,花染和张婉婉对上了目光,她心下突然有些欣慰,这个姑娘的确是个聪明人。
“好了,今日是出来玩儿的,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儿,左右你现在也不用急着嫁,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儿说不准到时候就有解决的法子。”
花染这样说,也是不想让大家沉浸再这种情绪里,她比谁都明白,人这一生只有自己能救自己,别人或许可以帮忙指点,但要不要走出那座称为“口舌”的牢笼,也只有当事者本人才能决定。
正如张婉婉,她也只是说了几句提醒的话,对方就明白该怎么为自己争取利益,可陈淑榕看似活泼大大咧咧,却不愿意走出家族给她焊好的牢笼,便是笼门在她面前打开,她也只会装作看不见。
陈淑榕深吸一气,脸上再次挂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对,咱们今日是出来玩儿的,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
正说着,就听到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车的声音,三人回头看过去,是之前在朱家相约的几位小姐,这些人平时花染和她们就不熟,又相隔一世之久,花染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一个也叫不上名字来。
还好这里有陈淑榕,有她这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在,很快一众人就相互熟识,那些小姐们出门也都带着兄长和弟弟。
花染看了一眼张婉婉,也在谈话里,有意无意的询问着姑娘们的兄长,和弟弟的情况,正说着入神呢,眼前突然一暗。
赵云骁摇着扇子,笑吟吟的挡在了花染的面前,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看着她,“花小姐问了一圈,怎么不问问我啊?”
当着众人的面前,花染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忍住,翻了一个白眼说道:“表哥的情况我如何不晓得,不问也罢,再说……”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不是不想成亲吗?”
她明白赵云骁这是看出来她的用意,所以才贱嗖嗖的过来说风凉话,曾经觉得姜离尘就够没脸没皮的,可和赵云骁一比,姜离尘简直可爱多了。
这人果然偶尔比一下才晓得珍贵。
“那也不能厚此薄彼啊,都问了就是不问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罪了你呢。”说完他看向一旁安静的安硕,“你说对吧?”
花染无语了,第一次见人如此携恩求报的,“得得得,那我也问问,婉妹妹也听听吧?”
可张婉婉的眼睛,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总是朝着不远处的柳树下瞥去,听到花染的话,她恍惚的点点头,接着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
那少年阳光清朗,举止间带着几位优雅的动作和礼数,比起陈府的公子他更活泼张扬,比起杜府的公子,他更为端方沉稳,挺拔的腰背明艳的眉眼,他身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吸引着她。
张婉婉垂下了眼眸,她比谁都明白,这在场的所有公子她都可以肖想,唯有那人不该是她碰的。
心头一阵酸涩,待花染和周围人说完话,张婉婉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的说道:“花姐姐,我想去那边钓鱼。”
姑娘们还都在说话喝茶,说是来钓鱼的,下人们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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