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的送走了姜离尘,花染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时候,就看着珠儿守着面盆犯愁。
“怎么了?”
“这么多的面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啊,如今天热了也放不住,若是不快些吃完,只怕都要酸了。”
花染走过去看了一眼,和朱雀说道:“你去看看隔壁院子里冯妈和那孩子吃饭了没有,若是没吃就让他们过来吃吧。”
早饭花染和姜离尘一起吃的,吃的晚这会儿肚子还不饿,珠儿和朱雀也都吃的晚,所以这面也只能给吃午饭的人。
得知是要给他们做,珠儿这把也不许花染在动手,“给他们做饭哪里就劳小姐亲自动手,那不得折煞了他们啊,奴婢来吧,奴婢这手艺也不差。”
给姜离尘擀面花染累得手臂这会儿还有些酸,珠儿说不许她擀面,花染也不再挣,就去厨房看了一眼,将剩下的蔬菜烫了烫,虾是没有了,便让人去大厨房要了一晚肉糜过来,炝锅翻炒之后加上蔬菜蘑菇煮了一锅汤卤出来。
朱雀带着冯妈和少年过来的时候,汤卤还没有煮好,但炝锅的香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少年是第一次过来吃饭,有些拘谨好奇的朝着小厨房的窗户看去,远远地看不清小厨房里具体的场景,却看到花染娥眉轻扫,墨发被一只白玉簪子挽在头顶,有一缕垂下搭在胸前,衬得人越发的温婉。
眼瞧着她往锅里加了一瓢水,顿时升腾起一阵热气,水雾氤氲中她周身泛着莹莹白光,似是云中的仙娥。
少年看得入神,并未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正在砰砰乱跳,云雾中的仙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窗外,和他对视上的那一个,她露出一个极为温柔的浅笑,将他那冷硬的心烫软了几分。
少年似是被她的目光烫到,略显慌乱的收回了目光,一双薄唇紧紧抿着,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锅里加了水,花染盖上锅盖一边擦着手一边走出小厨房,朝着少年这边走过来,“是不是饿了?面一会儿就好。”
得知他是因为主母坑害,才被黥面当做奴隶发卖,花染此刻看着他的目光越发的慈爱温柔。
忍不住伸手撩开了他额间的碎发,少年的烙印在下颌角连接着脖颈的地方,额头反倒是白净的很。
一双阴鸷的眸子,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的看着花染,没有了最初的防备和警惕,这一刻他脸上多了些少年人才有的稚气。
花染想起来了花安安和花文柏,这孩子瞧着比花文柏大不了多少,却已经经历过了人生最为灰暗的时刻,甚至险些失去性命。
若是这是她弟弟,她得心疼死。
“朱雀,房里还有几块桂花糕,拿过来给这孩子垫垫肚子。”
朱雀冷淡着脸去拿来了桂花糕,花染已经引着他们来到了偏厅中坐下,喝了一杯梅子茶,酸甜的味道越发勾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少年脸色微红的低下头。
看着他这副样子,花染装作没有听到,抬眼看到珠儿端着面过来,她笑着说:“面好了,你们快些吃饭吧。”
肉沫炒出了油,香味散发出来勾的人直咽口水,少年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待面上了桌,他也不需要花染和他客套。
一手扶着面碗,一手拿起筷子就要吃,却见花染面前只有一杯茶,空荡荡的什么饭菜都没有,少年一双眉头皱紧,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还没有碰的面碗和筷子,一起推到了花染的面前。
虽然他未发一语,但意图已经十分明显,在场的人都看懂了,花染心里一暖,又将面碗推回去,“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
在这里住了一段时日,少年虽然说话不太行,可已经能听懂不少的日常用语,听花染说完之后,他细细回忆着刚才她的话,好一会儿才理解明白。
再看花染的目光中,便带了几分复杂的情愫,看着再次被推到他面前的汤面,少年也不再犹豫,端起碗狼吐虎咽的吃了起来。
珠儿看了一眼一旁的冯妈,“厨房里还有一碗,冯妈过去吃吧,这里有我们伺候着。”
“那就辛苦姑娘了。”说完冯妈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孩子,相处这段时间,冯妈俨然已经将少年当做了自己的晚辈。
花染看在了眼睛,心里也甚是欣慰,等着冯妈离开之后,花染给少年到了一杯梅子茶放在了手边,看着他将一碗面唏哩呼噜的吃完,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擦擦嘴。”
即便是听不懂花染在说什么,可看着眼前一只白嫩纤细的手,捏着帕子递给他,少年懂了她的意思,脸色微红的接过去擦了擦嘴角。
“吃饱了吗?”花染放慢了语速,试图让他听懂自己再说什么,少年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的点点头。
花染想到姜离尘说得话,忍不住想将这个喜讯告诉他,便让朱雀给他翻译,“告诉他,过些日他的家里人会来京城,他们要接他回去。”
朱雀简单的两句话,就说清楚了这件事儿,花染一只盯着少年的脸色,本以为听到可以回家,他会激动会开心,却不想在听懂朱雀的话后,他的脸色陡然暗了下来。
原本眼眸里早已不见的警惕和冰冷,这一刻再次升起。
他说着花染听不懂的话,可花染感觉得到,他的语气十分不悦,“他在说什么?”
朱雀听完他说的话,低头和花染说道:“他说他不想回去,回去那些人会杀死他。”
今早姜离尘和她大体说过少年的背景,家里有一个强势的嫡母,还有一个不友善的嫡兄,就是他们将这孩子拐卖丢掉。
“可是姜离尘说,这次联系上的是他的父亲,他父亲若是知道他在这里,直到他的遭遇后,一定会为他做主的。”
朱雀和少年又交谈了一番,“他说,他没有父亲,他的父亲已经死了,就是因为父亲死去之后没有人管他,所以嫡母和兄长才想要杀死他,是他的护卫拼死将他带出来,在脸上黥面后混在奴隶中这才逃到大晋。”
花染这下彻底傻了,这孩子的经历过于离奇,若姜离尘联系的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嫡母那边的人,这孩子只要离开大晋必然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和他说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会再查清楚的,不会轻易将他交给任何人。”
得知了花染的打算后,少年的脸色好看许多,再看向花染的目光也不再冰冷,显然他还是信任她的。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花染心头有些酸疼,不敢想这个孩子都经历了什么,下意识和他说话的语气也都温柔了许多。
像是生怕吓到或者伤到这个少年似的,“你想说什么?”
少年动了动唇,看看朱雀后又看向了花染,张着嘴巴似乎是在找音调似的,“读,读苏。”
“读……苏?读书?你是不是想说你想读书?”花染分析着他发出来的声音,脸上带着几分惊喜的神色。
少年看着她郑重的点了点头,黑漆漆的眸子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
朱雀也懂了少年的意思,“小姐,他估计是说想要学着说官话。”
其实刚才花染也想到了这一点,请个先生这点钱对于花染来说不难,可如此一来家里人必然会知晓,本来祖母等人都已经将这孩子遗忘了,这会儿如此一折腾,只怕少年的身份要捂不住。
朱雀犹豫了一会儿,“不如让奴婢先教着?”
这倒是个好主意,朱雀会些异族语,由她教导的确更为便利,“也好,你先教着,等今晚我去找文柏说说,让他每日得闲儿的时候,也去教他说话,正好我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合适的衣服,拿去给这少年先穿着,天热了这衣服更换的也勤,就他这两身衣服也不够穿。”
花染看看眼前瘦弱的少年,心头有些酸涩,“这孩子命苦,日后咱们院子里得了什么好吃的,也都记得给他送去一份。”
“是。”
吃过午饭之后,众人也都各回各屋休息,傍晚的时候朱雀拿着一封帖子进门。
“小姐,陈府送来了请柬。”
花染打开看了一眼,“一会儿遣人去张府传个话,就说七月初十请小姐一起去陈府庄子钓鱼赏花,到时候一早我会派车去接她。”
“是。”朱雀退了出去,花染翻看着手里的请柬,犹豫了一会儿说道:“珠儿,你让人打听一下,有没有郎中可以医治黥面的,或者有善于祛疤的也行。”
“小姐是想给那个少年祛除脸上的印记?”
“他还小,日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又没犯什么错事,被人陷害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总归是让人惋惜,若是能把脸上的印记去掉,他的未来或许还有很多新的机遇。
傍晚的时候,朱雀得知了此事,提议道:“小姐,若要找这般能人异士,不如直接拿出赵家的信物,不需三日应该就会有消息。”
“赵家?”
这一点她还真没有想过,朱雀接着说道:“这黥面不是谁都可以洗掉的,正规的郎中即便是有这个手艺,也不敢接这个事儿,若是被官服晓得此时,将会面临牢狱之灾。”
对这些花染是不晓得的,这会儿经朱雀一说,她也恍然记起来,好像真有这样的律法,“那我又该去哪里找赵家的郎中?寻常的医馆吗?”
朱雀颔首,“只要带着赵家徽记的医馆皆可,小姐只需要跟他们说明来意,他们自会帮着去办,其余的事儿也都不需要小姐费心。”
这一刻,花染隐约感觉到了赵家的实力,也更为清晰的晓得玉牌和扳指的贵重。
这东西她也不敢假他人之手,带着玉牌去了京城里,最大的一间赵记医馆,进门后她四下打量了一眼,这医馆的确不小,一个掌柜模样的人,神色温和谦虚,与人谈说之间也不见笑。
这也是医馆的规矩,因为来这里的人,多数都是病人或者患者家属,人家都已经痛苦了,医馆的人若是笑嘻嘻的,反倒是让患者心里不舒服。
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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