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尘没急着进屋，弯下腰趴在窗台上，和同样趴在窗台上的人对视一眼，趁其不备偷香一枚。
花染红着脸舔了舔唇，“小厨房里给你温着包子和粥。”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端过来。”
等他端着包子和粥过来的时候，花染已经披着衣服，打开房门满眼期待的看着他，这一刻姜离尘突然觉得，这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着这一刻，被她的笑容一扫而空。
见人走近花染赶忙侧身让开地方，等他进门后顺手关上了房门，“你快些吃吧，今晚这包子味道好极了，羊肉还是庄子上送来的黑山羊。”
姜离尘净手之后，牵着她的手坐在了榻上，“和我一起吃。”
“不了，我今晚吃撑了，这会儿肚子里还是闷闷的不舒服，若是再吃只怕是要积食。”
见她这样说，姜离尘便也不在强求，他一口半个拳头大的包子，看得花染心里咂舌，“瞧你这脸色，近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太子那边可有在朝中为难你？”
姜离尘喝粥的动作一顿，很快调整过来，“最近朝中忙着秋尝祭祀，太子也都在忙，没工夫搭理我。”
听到这话，花染送了一口气，见他三下五除二吃完所有的包子，花染将今日的事儿和他说了一遍，“所以父亲现在的意思是，想要站在大皇子那边，大皇子虽说没有多少才能，但至少品性还好，没有那么多的坏心眼，若他也是个善于谋算之人，也不至于让太子稳坐东宫这么多年。”
姜离尘拿起帕子擦了擦嘴，颔首认可了花染的话，“大皇子才能才干的确不如二皇子，可惜二皇子将他的计谋和心思都放在了玩弄权谋之上，而不是放在治国安邦之上。”
见姜离尘也支持站在大皇子，花染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稍稍平稳很多，她在听到父亲说要站队大皇子的时候，她心里是担心的，姜家两三代人可都是纯臣，又因为是武将，手里握有兵权，姜家人更是只当纯臣效忠陛下，其余的事儿从不会参与。
花染起初担心父亲这样做，会让姜离尘感觉有压力，如今看来，姜离尘应该也是有心站队大皇子的。
“明日宣楠老先生回过来，晚间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
虽说祖母这次没有邀请姜离尘，但她明日撒个娇哄哄祖母，只怕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好，说起来，我也有很久没有见过老先生了，上次见面好像还是七年前，当时我还在晋阳的时候。”
两人许久好几日没有见面，花染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要和他说的，但看着他眼下的青色，还有尖瘦的下巴，和青色的胡茬，显然这人应是许多天都没有回家好好休息，花染捡了几个要紧儿的事儿，和他说说，便催着人快些去泡澡睡觉。
姜离尘这段时间的确是累狠了，倒也不是因为秋尝祭祀之事，而是因为调查自己的身世之谜，县主不许他查询此时，越是如此，姜离尘越是觉得，杜家外祖父给他的消息不假。
这些日子他也在防着太子，刚才的话也不算是骗花染，太子最近的确忙得没工夫找事儿，因为他给太子找了些麻烦，让他如今无暇分身。
沐浴洗漱过后，花染都已经将他的被褥枕头摆好，姜离尘看了一眼紧紧挨在一起的枕头，心中一股暖流划过，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军营中将士们所说的“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个什么滋味了。
难怪他们一场战役下来，不问军功如何，只盼望着早些回去和妻儿相聚。
对上花染笑吟吟的目光，姜离尘心头软成一趟水，躺下之后，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揽入怀中，深吸一口女儿香，嘴角再难回落。
“我有时候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他很少会说这样感慨的话，
花染都已经闭上眼睛准备入睡，闻言黑暗中她睁开了眼睛，“为何会这样想？”
“以前你总是对我爱答不理，看向我的眼神都带着毫不遮掩的嫌弃。”他笑着抱怨着，明明是在指责她的冷心，可话一出口，却让人听不出来多少埋怨的味道，反而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可是现在，你却愿意在夜里给我留一盏灯，明明是个需要被人伺候的人，竟然给我展被铺床，这如何不像是一场梦。”
说道这个花染也有些心虚，她用额头蹭了蹭他的下巴，青色的胡茬被他刮干净，蹭上去并不觉得扎人，“那这场梦于你而言，是美梦还是噩梦？”
“自然是求之不得的美梦。”说完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缱绻的一吻。
“既如此，那你就继续做下去，只要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去招惹别的女人，我就陪着你将这梦一直做下去。”
“在我眼里，这世间唯一的女人便只有你一人。
“这话要是让县主听到，定要打你。”
“母亲是长辈，你明白我说的‘女人’是什么意思，舅母，岳母，表姐他们都只是长辈亲戚。”
花染黑暗中无声的笑了下，她如何不晓得姜离尘的意思，她明白他实在说以男人看女人的眼光，看这世间人，能与之结为连理之人为她一人。
翌日一早，花染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已不知去向，就连他用过的枕头被褥，也都收拾到柜子里，抹去了昨夜他在这里的一切痕迹。
花染撇撇嘴，“妖精，我才是那个感觉像是做梦的人，昨夜还喊人家娘子，一觉醒来人去楼空。”
“什么人去楼空？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守在门外的珠儿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恰好听到最后一句话。
花染有些慌的眨眨眼，她有些不确定珠儿听到了多少，关键姜离尘留宿在她这里的事儿，她一直瞒着珠儿，这若是让珠儿知道了，只怕珠儿会盯她盯得更严，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学了一身的古板劲儿。
“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一个妖精来着，不过这会儿这梦竟然有些记不清明了。”说完她坐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姐，快巳时了。”
闻言花染立马清醒，起身坐到梳妆台前，“快些给我梳洗，一会儿应该赶得上和祖母一起吃早饭。”
她还得和祖母说一声，晚上邀请姜离尘过来吃饭呢。
不过这件事儿比她想象的容易很多，她只是早饭的时候和祖母提了一嘴，老夫人竟然颔首道：“是应该请姜离尘过来，你之前不是还说，宣楠是赵家当家人的老师，按说赵家那个表公子也在京城，他的师爷在此，他也应该过来请安才是。”
说着她转头看向陈妈，“一会儿写个帖子，邀请姜大人和赵家的公子都过来，也算是给宣楠先生夫妻二人接风。”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宣氏夫妻要过来，花染心里欢喜，从茶水点心到一概吃食她都亲自过问安排，老夫人看着她指挥府中人头头是道的样子，乐呵呵的说道：“真是长大了，如今瞧着你这般，转过年来嫁人我也放心喽。”
花染近来练得脸皮也厚了不少，搁以前听到这话定要羞赧不已，如今也只是羞涩的笑了笑，“比起母亲和祖母，我还差的远呢。”
花刘氏坐在一旁的掩唇浅笑，“我和母亲搭理府中多年，自然有些经验在身上，你一个姑娘家能独自张罗一日的待客席面，显然是已经很不错，想起来亡我刚嫁进门的时候，就这府中的账册，都要看到半夜三更才能梳理清楚，第一次在府中张罗酒宴，还多亏母亲帮着。”
老夫人点点头，“染染是做的不错，安排的有条有理，处处也都想到了，难得这孩子有这样的灵气，这若是送到书院读书，只怕比大多男子处事都要强些。”
花染被夸得脸颊泛红，若不是前世自己独自住着，后来姜离尘过世之后，县主怕她孤单多思，也为了堵住外面人的嘴，搬过来和她住在一起，帮着她打理府邸，花儿耳濡目染的跟着学了不少东西，只怕如今也做不了这些。
她娘亲过世的早，后来跟着祖父祖母一起过日子，他们过于溺爱她，舍不得她受累，加之花刘氏将花家的府邸抓在自己手里，容不得她练手，嫁给姜离尘之后，她可以说是两眼一摸瞎，什么都不会。
这打理府邸的事儿就落在了姜离尘的身上，白日里要处理公事，晚上回家还要听管家账房禀事，安排好明日府中大大小小的事项。
打理一个府邸听着好像不太难，像是个轻省的事项，却不知这里面处处都是门道，花家算是人口极为简单的人家，但看花刘氏这每日都被府中事牵绊着便知，打理一个府邸绝不是什么易事。
如今想来，前世除了和周延那件事让她受尽屈辱，好像她这一辈子，当真没有受什么罪，更没有吃过什么苦。
昨天花染和花怀仁说完之后，花家就安排人去花染说的地方，送了请柬，也得到了宣楠先生的答复，今日上午，容姑姑便带着挑选出来的丫鬟，跟随马车前去接人。
巳时末刻的时候，马车到了花家的门前，老夫人和花夫人等人，一早就等在前院，得到消息之后带着花染和花文柏，一起来到门前相迎。
宣楠和夫人见到花老夫人持手杖相迎，两人脸上大有受宠若惊之相，两人快步走到花老夫人面前，“老夫人安，怎可劳老夫人来此门前相迎，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花老夫人花白的头发，发间只别着一根素钗，穿着虽比常人富贵，却和其余官夫人比起来，已然十分朴素。
“您太客气了，说到底是我们失礼在前啊，这样急促的请您过来帮忙，着实是我们太过于失礼，二位快请进吧。”
说着看了一眼身边搀扶着她的花染，“这丫头从昨日开始，就在府中安排着，满嘴都是感谢二位昨日留她吃饭之事，老身也在这里谢谢二位的照顾，这丫头被我宠坏了，没什么规矩。”
说完看向花染，“还不快扶宣夫人进门，一路坐车颠簸想来是累了的，快些扶贵客进屋歇歇。”
花染闻言，冲着宣氏夫妻二人裣衽一礼，随后上前扶着宣夫人的手臂，“老先生和老夫人快请进吧，昨日老夫人亲自下厨款待于我，今日花染也亲自下厨，做汤面，有道是上车饺子下车面，别的我或许不会，但这面您可一定要帮着点评点评。”
老夫人看着花染就开心，越发羡慕起来花老夫人，花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的开心，斜了一眼一旁的孙儿，花文柏瞬间明白了祖母的意思，给宣老先生行了一礼，“花文柏给宣老先生见礼了。”
“好好好，花家儿女皆是栋梁啊，花公子当真一表人才啊。”
说这话，众人朝着宅门走去，花文柏赶忙下台阶搀扶着宣老先生，他们姐弟二人一人搀扶着以为，在老人家面前逗趣，哄得宣氏夫妻一路笑呵呵的。
花染和花文柏将人送到他们的客房，这处只用了一晚，布置的极为清雅，一应物品齐全，算不得上等却也都不是俗品，宣老先生进门之后打量一圈微微颔首。
“花染姑娘有心了，这摆设位置，竟如我那宅院几近相似，可见是费心了的。”
“老先生不必客气，花染也只是想让您和老夫人住的安心，这房子格局有些不同，所以花染也只能尽可能模仿老先生宅子里的摆设，如此二位住在这里也不觉得生疏不自在。”
宣老夫人拍了拍她挽在胳膊上的手，“好孩子，有心了。”
“我让人冲了云雾茶，用的是去年莲花上采的露水，用白瓷坛子埋在樱花下藏了一年，今早才开封，老先生和老夫人先喝杯茶歇歇，一会儿咱们就开饭。”
这午饭需要花染去做，她自是不能陪在这里，于是吩咐容姑姑，“这里就劳容姑姑照顾着，我先去厨房里看看。”
“是，小姐只管放心过去吧，这里有老奴伺候着。”容姑姑将人送到门口侯，折返回来，又让人打了水，方便宣氏夫妻洗漱，又让丫鬟们上了果子茶点，花文柏也一直留在这里招待着。
花染别的不行，做面还是很有信心的，加之姜离尘最近时常晚上过来，她也经常给他做面，所以这手法越发熟练，俨然找回来前世的手艺。
大棒骨加一只鸡，从昨晚就在灶上炖着，一直到到现在都未曾离火，汤汁浓香鲜美，花染盛出来一些，用浸泡的金钩和瑶柱调味，加之鲜的香菇和青菜，清清亮亮的汤底看着并不油腻。
午饭自然不会只有汤面，还有不少的菜肴，多是肉食，吃多了也会让人犯腻，这个时候吃一趟清汤面，反而更让人清爽胃口。
一口下去尝不出猪棒骨的油腻，反倒是极尽鲜美的味道，让人眼睛一亮，青菜也淡去了肉汤的油，不管怎么吃都只会让人觉得鲜美清香异常，面条爽滑弹牙，夹起一筷子细看之下，恍若这面条隐隐透光，如同雕琢的白玉一般。
“花小姐好厨艺啊，这面堪称一绝。”宣老夫人看着花染是越看越喜欢，对于她的厨艺更是大为震惊。
“老先生和老夫人喜欢就好，我还担心我这手艺不到家，做出来不合大家胃口呢。”
这话也不算是假谦虚，主要是她只会做面，虽然姜离尘每次都吃完，甚至不断的夸赞她，花染心里清楚的很，不管她做的多难吃，姜离尘都会吃饭，然后不同角度夸赞她，所以对于他的称赞，花染从不作为考量。
这次听到宣老夫人这样说，她心里也踏实很多，看来前世的好手艺她算是找回来了。
吃过午饭，容姑姑和花染亲自送他们二人回房休息，到底是上了岁数，颠簸一路而来，吃过饭两人变觉得有些疲累犯困，一进门宣老先生鼻翼一动，“这是鹅梨帐中香清甜安神，当真是不错。”
花染笑了笑，这香是她一直收着舍不得用的，香料倒也罢了，主要是制作的步骤繁琐些，她每年合一次香省着用会用很久。
服侍他们二人歇下之后，花染和容姑姑就退出了房间，老夫人躺在床帐中脸上都带着笑，“花老夫人真是有福气啊，身边有这样一对儿孙儿孙女，又有礼数又懂事，瞧着可不像是娇养出来的小姐公子。”
宣老先生微微颔首，“不愧是花阁老的后辈，个个都是好的，今日我也问了问那花家公子的学问，虽说没什么惊人之才，可比同龄人学识扎实很多啊。”
宣老夫人叹息一声，“要是咱们也有这样一双孙儿该有多好啊。”
宣老先生侧过身，揽着老妻的背拍了拍，“睡吧，听说晚上赵肃的儿子和外甥都会过来，休息不好晚上可没有精神说话呢。”
花染离开客院之后，就赶忙唤人过来，叮嘱好给他们二人的下午的安排，从起床洗漱，到茶水茶点，她细致入微的再次确认一遍，又去厨房看了一眼晚饭的菜色。
中午不过是吃个便饭，晚饭才是重头戏，家中宴请宾客也是有讲究和规制的，这次花刘氏直接动用了最高的规制，花染看了一遍，确认安排十分妥当之后，犹豫了一下便去了前面。
后院几乎是她和祖母在住，花刘氏一直跟着花怀仁住在前院，花染过来的时候，花刘氏正在堂屋里坐着，听府中管事婆子们汇报，中午吃过饭本该是休息的时候，可作为主母却忙的没有这样的功夫。
看到花染近来，那些管事婆子也都闭上嘴，一副作势要离开的样子，花染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母亲先忙吧，我也是临时想起来一件事儿，想和母亲商讨一下。”
花刘氏闻言冲一旁的丫鬟吩咐道，“上踏雪茶，将庄子上送来的秋梨端上来，好生伺候着你们姑娘。”
花染也不客气，饮了一口踏雪兰妃的茶，这是她极爱的一款茶，虽然京城里不少贵人都瞧不上这种花香茶，可花染却是爱极了的。
耳边是婆子们禀事的声音，听起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也不能不管，花染听着花刘氏的安排，心里不由得感叹，她这个继母当真是将花家管理的滴水不漏。
等了好一会儿，那些婆子和管事才禀完事，有的拿着对牌去领银子，有的得了新的指令，人一散去，花刘氏端起一旁的茶水大口的喝了一起，喝完之后人长舒一口气。
花染赶忙见自己小几上的秋梨切盘端过去，“母亲吃块梨润润喉吧。”
花刘氏看了她一眼，插起一块儿梨放进嘴里，“说说吧，你有什么事儿”
“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儿，只是今日吃饭的时候，我听文柏说宣老先生考校过他的学问。”
花刘氏听到和自己儿子有关，刚塌下去的腰登时绷直，“这小子是不是胡说了什么，惹宣老先生不喜了？”
见她误会了，花染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想起来一事，想和母亲商量一二，宣老夫人因年轻的时候伤着了身子，从此再无子嗣，您也应该开得出来，他们夫妻二人都是极为喜欢孩子的，刚才送二位回房休息，回来的时候，容姑姑和我说，宣老先生似乎对文柏的学问还算是满意，和他讲了不少的知识，再过一两年，文柏也该下场参加科举，这书院里能教的，文柏也都学的差不多了，我想着……”
花染打量着花刘氏的神色，“倒不如让文柏拜宣老先生干爷爷，担起这日后尽孝养老之事，若是宣老先生愿意的话，接下来一两年便让他指点一下文柏，书院那边倒也可以松松，多跟着老先生学学，咱们家也有多余的院子房舍，不如让父亲提议，我帮着敲敲边鼓，留他们在咱们家里住下，母亲您看如此可好”
大户人家多有养教书先生的，花家以前家族中也有，但在花阁老这一代便没有再请人，而是将子孙都送到了书院读书，一花家如今的势头，多养两位老人算不得什么。
花刘氏也明白了花染的意思，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她是个妇人家不懂读书的事儿，但宣先生的名声和故事，她也听过不少，若是花文柏有幸得其指点一二，当真是睡下她都能笑醒。
“你这想法自然是好，只是如此会不会让老先生为难？我知你心实是为了文柏好，可宣老先生名声在外，找他求学之人多是才能智谋无双之人，文柏虽是我亲生的，可也得说句公道话，这孩子没有那么大的聪明劲儿，人家能愿意收他吗？”
“这事儿也就是我心血来潮临时想起来的，若是母亲觉得可行，下午去客院那边探探口风，若是宣老先生不嫌弃，答应下来那自然是喜事儿，可若人家不乐意，咱们就不再提这事儿，权当没有，更不必和文柏说什么。”
花刘氏闻言，当即握着花染的手，“好孩子，母亲以前对你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却处处想着文柏，我这心里着实有些对不住你。”
“母亲这样说才是和我见外，这些年母亲虽说与我算不得亲近，却也处处都安排妥当，从未亏待我一分一毫，之前我年岁小，也不喜和您亲近，说到底这也事儿也怪不到您一人身上，花文柏到底是我弟弟，我若不给他思量着日后，又能给谁打算着呢。”
花刘氏欣慰的看着花染，说道：“这事儿若能真成了，别说让文柏孝养他们二老，便是我也会当做双亲一般尽心侍奉。”
“有母亲这句话，我便心里有数了。”
母女二人讲话说开，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一下拉近不少，花染笑了笑转起身来，“母亲您也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该去宣老先生那边了。”
“好，你也回去歇一会儿吧，你这忙前忙后一中午了。”花刘氏将人送到门口，才折身回到自己屋里。
今日家中有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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