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斜斜倚靠在床上,一手按着眉心,受了些风寒,浑身不痛快。
不多时,伺候的人尽数撤下,钟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屋外值守的两个丫鬟是新进府的,许是值守无聊,不一会儿便悄声说起话来。
起初钟氏只闻细微的说话声,渐渐地,两个丫鬟说到尽兴,声音都大了许多。
钟氏彻底没了睡意,索性听着二人要说什么。
“我白日里听得清清楚楚,那大夫说,他真的不能人道了,往后再也没有子嗣。”
另一丫鬟惊呼:“当真?可他毕竟是家中唯一的男丁啊,这......”
钟氏听得有些意动,唯一的男丁还不能人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岂不是断后吗?
她正欲接着听下去,外面的话让她惊得浑身肉颤。
一个丫鬟叹息道:“可惜了,咱们府上的大公子一表人才,竟年纪轻轻不能人道,难怪要瞒着,若是被老爷和老夫人知晓,恐怕又要生许多事端。”
钟氏脑瓜子嗡嗡作响,一骨碌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慎打翻了床边小几上的药碗,发出一阵声响,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来人!来人!”
屋外的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推门进了屋,其中一个先掌灯,另一个小心翼翼地扶着钟氏。
“你们二人叫什么名字?”
两个丫鬟依次回答:“奴婢秋雨。”
“奴婢秋月。”
钟氏神色在烛火摇曳下显得有几分瘆人,厉声追问:“你们方才在外面说的可是真的?”
二人脸色瞬间煞白,同步跪地求饶:“老夫人饶命,老夫人饶命啊!”
钟氏耐着性子,凉凉地开口:“饶你们也不是不行,但你们必须如实招来,方才所说的事,可是真的?你们尽管实话实说,若是有人追究,我自会保下你们二人。”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玉镯递出去,其中一个丫鬟犹豫了一下,接过镯子,开口:“老夫人,奴婢是近日刚进府的丫鬟,管事的说让奴婢先去各院子转一转,熟悉一下,奴婢先被去了最近的临风院,便见房门紧闭,从檐下经过时,听见里面的动静,似乎有男子嗔怒,大夫说他日后都不能人道,奴婢也是后来才知晓,那里面的人竟就是大公子。”
她说完,又深深叩首,脑袋伏在地上。
钟氏气得就要下床,想了想又缩了回去,对二人道:“你去将刘嬷嬷喊起来。”
旋即带着几分凉意的目光落在两个丫鬟身上:“这件事,你们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还敢如今夜这般嚼舌根子,不仅是你们,连你们的家人都别想好过!”
二人随后惊恐地保证,在钟氏不耐的目光下退了出去。
刘嬷嬷听闻老夫人有要事找,披着件衣服就匆匆前来,浑身裹挟着寒气推开了门。
行至钟氏床前,她低声询问:“老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
此时屋内只有主仆二人,钟氏将方才的事一一道来,刘嬷嬷又惊讶又怕:“老夫人,此事当真?别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胡乱说的,扰您清净。”
钟氏也怀疑过,但只片刻,她摇了摇头,“她们没那个胆子,我现在要确定的是,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若真是那两小蹄子胡说,我定要扒了她们的皮。”
刘嬷嬷瞅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劝道:“老夫人,您身子不太爽利,不如今日就先歇着,等明日老爷休沐在家,将人都喊来对质?”
钟氏摆手拒绝,“那可不成,若是今日不弄清楚,我恐怕是睡不好觉的,你去各个院子知会一声,让他们都来松溪堂,顺便去外头请个医术高明且嘴严的大夫来。”
事关国公府的未来子嗣,她必须要马上弄清楚。
各院的人都已歇下,因着钟氏一句话,所有人怨声载道地折腾起来。
连戚常愈过来的时候,脸色都铁青一片。
他望向上首裹得严严实实的钟氏,有些疲惫:“娘,这大半夜的,儿子都已歇下了,您到底有何要事,白日说不成吗?为何非得大半夜将人喊来?”
钟氏同样看向他,只是眼里多了些恨铁不成钢。
“祖母叫我们深夜前来,必定是有要事相商,父亲,我们应当理解祖母的难处。”
戚渚清的声音自外头传进来,钟氏深感心头慰藉,招呼着她往自己跟前坐:“渚清来坐到祖母身边。”
很快,所有人都到齐了,蒋氏虽脸色不太好看,却到底没有说什么,钟氏目光默默越过他们,忽然一凌:“为何随业还没来?”
话音刚落,戚随业就带着九福出现,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祖母,这大半夜的,为何将我们都喊来,有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吗?”
蒋氏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替他辩解了几句:“娘,您别怪随业,他应该是白日练武太累了些。”
钟氏脸色不太好看,随后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屋内的人,忽然开口道:“今日找你们前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这病了一趟,深知身体康健的重要,方才我在睡梦中恍惚看见素日里跪拜供奉的菩萨显灵,说我们府上有人生了重病,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所以我当即就让刘嬷嬷唤了你们过来。”
钟氏看向戚常愈,目光带着慈爱,“愈儿,你也别怪娘,娘也是太担心你们的身子,这才迫不及待大半夜将你们喊来,我已派人去请大夫了,你们所有人都好好瞧瞧,至于明鸳那边,明日天亮我再派人去庄子上看看。”
一听钟氏的理由,戚常愈当即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方才那些不耐已经尽数散去。
而一旁坐着的戚随业面上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抓着木椅的手骤然缩紧。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戚渚清眼里,她微微勾了一下唇,很快恢复如常,看来消息已经成功透露给了钟氏。
“祖母,孙儿身体康健,无需看大夫,明日还得晨起看书习武,可否先告退回去休息?”
自出了赌坊那件事之后,戚随业便再也没法待在巡防营,整日闲在家中,钟氏默默看了他一眼。
“随业,虽然你现在不在巡防营了,可是从前在那当值,祖母担心你的身子会不会受了伤瞒着我们,所以你也得好好瞧瞧。”
戚秀鸾顿时心中明镜一般,若真让大夫来看了,岂不是要暴露大哥不能人道的事?
她担忧地扫了一眼戚常愈,若是父亲知晓,必定会放弃他们,不知道又要纳几房妾室。
“祖母,大哥是个男子,且如此身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