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风声呼啸,小七死命扒拉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那手上清冽的草木气息她再熟悉不过了,是楸。
楸带着她没走多远,在枫树林东面的一处地方落了脚。
“小七,我有话同你讲。”他由着小七打开自己的手,低声对她道。
小七对着月辉下那张银面翻了个白眼,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带着十分的敌意回道:“干嘛?”
楸的双眼像是日出时分蒙了雾的清泉。只见他垂下眼帘,默了片刻后,道:“跟我回清辉堂,你不能待在这里。”
等了半晌,没听见小七应他,他又道:“你若不肯回清辉堂,我会护你去其他地方,就是不能待在瀛洲。”
楸说完后又等了一会儿,仍是没人应他。
面前的身影仍是直直站在原地,对着他一语不发。
“小七?”
楸伸手去抚她的脸,却摸到一粗糙干硬的东西。
楸抬起手背轻轻揉了揉眼,又用力眨巴了两下,这才看清,自己面前的是一棵树。
“小七?小七?”
楸四下张望,却不见她的身影,整个枫树林目之所及只有他一人。
小七独自回到小院,正巧碰见方无其出屋来捡柴禾。
方无其看她一眼,边拾柴禾边问道:“又被你前夫掳去了?”
小七见他捡柴像是要拿去烧热水,于是道:“烧水么?多烧些,我也要用。”
方无其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只顾自碎碎念道:“唉——他老在茅厕蹲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得和你师姐商量商量,想个法子……”
小七:“师兄,给我也烧些热水罢。”
方无其拾够了柴禾,嘴里嘟囔着朝灶房走去。
小七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朝他大喊:“给我烧热水!!!”
方无其冷不防被吓得一哆嗦,揉着耳朵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别吼,怎么跟你师姐一副德行……”
天光泛起,青霭散去。
瀛洲岛对岸的东湖镇边上,清辉堂里的女侍已经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了。
自清辉堂搬来这滨海小镇东湖镇边上后,女侍们起得要比从前更早了。
这东湖镇太小,远不如从前在幽都采买那么方便。有时前一日东西采买不全,还要第二日早起半个时辰,让清影卫赶马车,带着女侍去往西五十里开外的永州城采买。
然而对此抱怨最多的并不是清辉堂女侍,而是沙华姑娘。
沙华姑娘最喜欢热闹,如今搬来这么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她自是千百个不乐意。
这都搬来好些个月了,女侍们时不时还能听到她抱怨。
今日,天不亮的时候清辉堂的厨房就已经忙碌起来了,水月来到厨房,亲自照看汤羹的火候。
公子昨儿夜里回来得晚,今早也就多睡了会儿,待早起用过早茶后,正好赶上二位姑娘修行结束。
于是公子移步花房,准备等她们饮下朝露清气后,考查她们的功课。
楸坐在桌案边,翻了翻手里的书册后便合上了——一个字也看不清。
他抬首看向飘在半空中的花魂,轻启薄唇:“曼姝,说说采薇心经的要义。”
沙华皱起一张小脸,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公子,我是沙华!”
自公子照那苍狼山名医开的方子调理以来,视力确实有所恢复,不过也就是能睁眼见光,辨个大概罢了。
然而,不也知是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公子的其他感官要比从前钝了许多,耳力下降不说,味觉与嗅觉也衰退了许多,苦的能让他尝成酸的,甜的能让他尝成咸的。
楸听见一蚊子般大小的嗡鸣声,不自觉蹙起了眉:“你说什么?”
沙华飘至楸身侧,双手在他耳畔围了起来:“公——子——,我——是——沙……”
“沙”字刚冒了个音儿,沙华就被人揪着后领提到了一边。
沙华一转头,便对上了镜花如刀似的目光。
沙华悻悻地缩回脖子,躲到了一边。
楸抬指揉了揉耳朵,迎着光抬首对来人说道:“噢,沙华。那你先说罢,说说采薇心经的要义。”
镜花盯着他银面下那双有些发灰的瞳,回道:“公子,是我,镜花。”
见他不作反应,仍是抬眼看着自己,镜花俯身至他耳畔,稍稍提高了些音量:“镜,花。”
“噢!你来了。你替我送些东西去瀛洲,这会儿水月应是打点好了,你拿了去便是。记得,帮我劝劝她。”
瀛洲……
沙华一听见这两个字就要翻白眼。
这样的差事镜花已经领了很多回了,她恭敬应下,而后转身离去。
……
小七早上醒来时,屋子里只有她一人。
她穿戴整齐出了屋子,见搁在院里篱笆旁的背篓不见了,想师姐应是出去采药去了。
视线扫过小院一圈,发现院里木桌上的碗里面竟有两个包子。
小七走过去拿起一个咬下一口,是豆沙包!
师姐做的豆沙包十分好吃,小七坐在桌前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一个刚吃完,便看见方无其背着一背篓的干柴走进小院。
“师兄好饿,给师兄也吃一口吧?”方无其放下背篓,挤到小七身边。
小七将豆沙包喂至他嘴边。
方无其突然张开大嘴,把豆沙包整个吞了进去,还弯着那双丹凤眼冲小七贱笑。
小七气极了,伸手就要打他。他却迎着小七的左手同她击了个掌,还边嚼着豆沙包边道:“豆沙包……长胖,不用谢……哈哈!”
小七伸手跟他过了几招,一招都没打中,反倒是把自己气得在原地跳脚。
“别嚎了!”
方瓶瓶的声音传进院里,两人立即停止了嬉闹。
方瓶瓶那身闲云野鹤袍上沾了不少泥,她进院后卸下背篓,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裳,然后对方无其道:“你,打点水,去把这些草根洗了。”
说完,她又转头对小七道:“小七,去灶房把菜择了。”
待方瓶瓶进了屋后,两人又在院里嬉闹追赶一番,这才各自做各自的事儿去了。
方无其整了个大盆放在院子口旁,将那一背篓的树皮草根分门别类,捡到盆里清洗。
他正蹲在那里哼着小曲儿洗着树皮,眼尾瞥见远处有双黑靴正朝自己走来。
方无其视线顺着向上看去,来人一身黑色骑装,双臂一对麒麟纹精铁护腕,扎着高高的马尾,看上去十分干练。
方无其立即扭头朝灶房喊道:“小天才——你前夫的丫鬟来找你了……”
话音未落,方无其面前的盆就被人不经意间踢翻了。
镜花面无表情地进了院子。
她将手里拎的餐盒放在院里的木桌上,待小七从灶房中出来后,看着小七冷冷说道:“公子让你回清辉堂。”
小七怒道:“你们当是来探监的?三天两头的来,烦不烦?我不回那个鬼地方。”
镜花道:“那感情好,下次你提前修书一封,让我带回去,省得公子让我三天两头地问。”
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方无其刚收拾好散在地上的药材,那双黑靴一过,又无意间将盆给带翻了。
方润阳过来时正好撞见一脸冷漠的镜花。
见她目不斜视,旁若无人地从自己身边走去,方润阳蹙起眉头,却突觉右脚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忙扑腾着双手以保持平衡。
好险……差点儿摔了个狗啃泥。
方润阳拍着胸脯走到院子口,对骂骂咧咧的方无其道:“她前夫三天两头地派人过来,别回头让林上的人给撞见了说你们三个通敌。”
方无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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