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沁耳廓微动,右手突然从池水中抬起。
方无其心道不好,下意识往身侧一闪,接着便有一物擦着他右脸飞过。
方无其侧首一看,他方才所在位置的乱枝上,竟有一片树叶被穿了个洞!
方无其又惊又后怕——哇!一见面就下死手?这么狠?
然而还容不得他腹诽两句,池水那边就传来出水声。
此人武功高强,出手狠辣,若惹怒了他搞不好要将自己灭口。
方无其心下飞快思忖着,然而双腿早替他做了反应。
可惜,石碑上的外袍被人一把抓起,接着一把未出鞘的剑就架在了他的脖颈旁。
风沁披着宽大的外袍,水珠正从他的发梢颌角滴落在敞露的胸膛上。
方无其从他冰冷的眼神里,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杀人不眨眼。
“我……我就是路过……看你在这边洗澡……想提醒你一下……这是我们大师兄的私汤……”
方无其越说越觉得离谱——明明他才是那个擅闯禁地的人,怎倒自己在他跟前还要唯唯诺诺的?
风沁不发一言,也不收剑。
方无其心下郁闷:这玄武门的人也太张狂了,在瀛洲的地盘上勾引女弟子不说,还擅闯师门禁地,偷用师门内疗养的汤浴。
此人更是厚颜无敌,被发现了不仅不知羞,还同自己亮起兵刃。
方无其有些幽怨地看向他,希望他能在自己充满鄙夷和幽怨的注视下醒悟过来,感到羞愧。
然而这一瞧,他这才留意到这凌霜剑客的脖颈间有颗坠子。
那坠子是颗豌豆般大小的月白色珠子,穿珠子的线也十分普通,就是一根寻常的红线。
红线细,珠子小,故这项链在这身形高大的凌霜剑客身上十分不起眼,目力差的人压根不会注意到。
见他盯着自己颈前的珠子,风沁手腕微动,将剑鞘贴在了方无其的脖子上。
剑鞘冰冷,方无其忙呲着牙打胡乱编道:“你珠子好看,想问问你哪儿买的?”
那剑鞘又贴紧了几分。
方无其忍不了了,皱着脸语气不耐烦道:“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一个外客偷用我师门的汤浴反倒在我面前耍起威风?我,我说什么了吗我?你要洗就洗,我要回去了,谁要陪你在这儿吹冷风……”
见他不说话,方无其试着将身子往一旁挪了挪,见那柄剑鞘并未跟上来,方无其掸了掸两边衣袖,甩了他一个白眼后,端起木盆走开了。
哼!凌霜少侠是吧?你这无耻大贼,给我等着!
方无其背对着风沁离去,邪邪勾起一边唇角。
他并没有往下山栈道的方向走去,也没有去找虎头崖的管事,而是直接找到了方禾秀。
值夜弟子见是方无其,拦下他道:“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禾秀师姐已经歇下了。”
方无其睐他一眼,推开他的手道:“歇什么歇?年轻人,不要这么懒怠。”
值夜弟子又要伸手拦他,却见他扯着嗓子大声喊叫起来:“禾秀师妹!出大事啦!师妹!”
值夜弟子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师兄别喊了,有什么事你先同我讲……”
“哎呀,你顶个屁用,一边儿去,”方无其扯开他的手继续放声大喊,“玄武门的人在翡玉潭洗澡,师妹你快去管管吧!”
霜栖院的屋子开始接二连三亮灯,陆续便有林上弟子拿着剑从屋里走出。
方禾秀很快穿戴整齐出门,眉头紧皱地盯着方无其问道:“是谁?”
“凌霜,玄武门的。”
方无其催促道:“哎呀师妹你赶紧的,别等会儿人跑啰。”
方禾秀一听这话,领着十来个弟子气势汹汹地往翡玉潭赶去。
方无其一见这架势顿时精神抖擞,屁颠屁颠地跟在队伍后面。
.
方无其走后,风沁并未再入池水,而是披着外袍坐在池边运功养神。
一旁的潭水映着交错的树枝,明月和他的身影。
比起皎白的月辉,他颈前的珠子并不十分明亮,反倒是有着一种朦胧细腻的光感。若是来个目力极好的人凑近细看,便会发现,这珠子表面正有细小的光晕流转。
此刻无风无浪,万籁俱寂,连这汪翡玉潭潭面上都没有一丝褶皱和波澜。可这珠子上,光晕流转不歇。
远处的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声音越来越响,且愈发密集。
珠子上的光晕停止了流淌,风沁缓缓睁眼。
“登岛的那日,难道没有人同你说过,外门弟子不得上到花南峰。”
风沁起身,转首便看见池水边多了十来个白衣。
“凌霜少侠,你可知这是何处?”方禾秀脸色紧绷,语气中带着十分的怒意。
这人发梢都还是湿的,衣袍敞开处的胸肌线条于月色下清晰可见,一看就是才从池水里出来不久。
此人的罪行无可狡辩。
风沁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过石碑上的里衣顾自往前走去。
一句道歉都没有!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这人简直是,猖狂至极!!
“给我拿下!”
方禾秀一声令下,数十个林上弟子一拥而上。
风沁右手持一把未出鞘的长剑,于月色下同这群林上弟子过起招来。
方无其见双方开打,连忙在四周挑了块略平整的石头放下屁股,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方无其仔细瞧着那十来个师弟师妹的功夫,摸着下巴在心里点评道:嗯……还行,不是方润阳那种混上来的,还是有点儿本事,能在这凌霜大贼手下挨过两下。
看着看着,他又将手伸进怀里摸了摸,然而什么也没摸出来。
唉,要是这会儿有包瓜子儿就好了。
这凌霜大贼,看上去也不想动真格。不过……就方禾秀这尿性,今夜是必不可能放他走。
若是将这人缠烦了,会不会……
方无其脑补了下凌霜杀人不眨眼的血腥场面,眉梢一沉。
难说。
这人的真实性子什么样他不知道,可他的功力,自己是耳闻目睹了的。他若要对付方禾秀他们,简直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毕竟这人都快成为玄武门的镇派之宝了。
方无其抬头看了眼夜色,心想,要不……还是去请师尊来一趟吧。
他刚刚起身,就被身后一响亮的女子声给吓了一跳。
“何人在此放肆?”
方无其回头,下意识地抬袖遮了遮眼。
许是方才树林子挡着,他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打着这么晃眼的灯笼。
左右两边各有两名弟子,每人手里都提着盏十分明亮的四方灯。
方无其的视线一眼就落到负手立在中间的那人身上。
那人同样是一身闲云野鹤袍,可头上未系逍遥巾,只绑了根白色的飘带。
那人剑眉朗目,轮廓不过分硬挺也不过分柔和,有着恰到好处的阔气,一眼望去身姿神态又自带仙人风骨。
你若说他像个修士,他面相神态又带着世家公子的味道。你若说他像个丰神俊朗的公子,他周身看上去就像是隔了尘一般,不染世俗喜乐,仿佛一挥衣袖便可立即乘风归去。
方无其心下对此人的来头隐约有了答案,待看见他垂在灯笼边的衣袖后,更是确定了他的身份。
众弟子纷纷停下手里的招式,风沁也收回了剑,转头看向来人。
趁风沁收剑之时,方禾秀眼神一凛,从一旁突然跃起,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