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朗觉得有些晕乎乎的,犹犹豫豫,半天没有说话。
纪明霞看他这样,觉得有些好笑:“你该在意的,不过性命要紧,将军莫要顾此失彼。”
宋朗定了定神,努力驱散脑中的浮想。
城中的景象却不容他们多谈。
攻城时反抗激烈的百姓瑟缩在一处,承霁正在给她们看伤,却险些被一个老人用拐杖打中。
老人眼中含泪,声音嘶哑,“你们这些人,现在倒是知道来假慈悲!”
纪明霞一步上前,把承霁护在身后。她恨那些叛军拿无辜之人做挡箭牌,也怨眼前人是非不分。
她道:“这么多医官在这,你专挑一个小姑娘下手。别在这满嘴慈悲了,想医伤就老实待在这,不然就趁着还有力气,去给自己挖好坟。”
老人哑口无言,气的浑身发抖。
正此时,宋朝带着许敬意策马赶来。
纪明霞讶异:“姐姐,二公子,二公子怎么来了,盐湖那边可都妥当了?”
宋朝回道:“一切妥当,我此次来河林便回禀此事,原本想等公主回去再细说。可敬意知道这边出事,心里着急,非说要过来,国公爷不放心,就叫我陪着了。”
纪明霞安下心来:“妥当就好。”
敬意上前,见她神色疲惫,没想着叙旧,“这边的事我大概知道。我去安抚百姓,你好生歇息。”
纪明霞应下,嘱咐宋朝:“百姓情绪不稳,劳烦二公子护好姐姐。”
宋朝道:“这是自然。”
敬意耐着性子对百姓们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讲起叛军的暴虐,讲平叛的决心,讲若能安定下来,朝廷必有抚恤。
渐渐地,大多数百姓平息下来。就算心中仍有怨恨的,看见分发的粮食衣物,为保性命也都敢怒不敢言。
纪明霞这边,随便吃了几口东西,也未宽衣解带,随便窝在榻上睡去,不过两个时辰,又从梦中惊醒。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没继续睡。
醒时天还未亮,她未再耽搁,直接去提审陈宏茂。
牢房里阴暗潮湿,只有高处一个小窗。
陈宏茂被提出来时,已经没了昨日的威风。他血色尽褪,面容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座上之人。
纪明霞端坐在临时搬来的木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刀身很薄,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冽冽银光,凌迟之时,用的就是这种刀。
她看起来并不着急,像闲聊般开口:“陈宏茂,你是东平人?”
陈宏茂愣了愣,低声道:“东平青川人。”
纪明霞道:“青川,鹿州青川城,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说来惭愧,从前我以为陈家已经落魄,如今看来并非如此,原来是在这东山再起。”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陈宏茂:“好好说说吧,陈家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关系到你怎么死,当然,要是答得特别好也可能晚点死。”
陈宏茂喉结滚动,半晌才道:“地头蛇而已,上不得台面。”
纪明霞轻笑:“俗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就是说,到你们青川,就算是皇家的人也得低一头。”
陈宏茂急道:“不敢不敢,富甲一方难免有人谄媚。”
纪明霞自是不信:“你倒是会避重就轻,恐怕不止青川,鹿州,或者说整个东平,不会都姓陈了吧?”
陈宏茂斟酌着用词:“怎会,我等不过是命好,前些年做生意大赚了几笔。”
纪明霞道:“是吗?那鹿州吏叫什么名字?”
陈宏茂应道:“陈……陈……”姓氏脱口而出时,他有些露怯。
“还不说实话?”纪明霞翻转手中小刀,折射出的光斑上下晃他的眼睛。
陈宏茂闭上眼,急道:“这个时辰,刘公已经逃回去了,公主不急着去寻他,反倒在这里与我纠缠,看来也不想为百姓讨公道。”
纪明霞笑了:“残兵败将开始指导起我来了?听你的要是有用,你不就赢我了。”
“你……”陈宏茂脸色涨红。
纪明霞:“你要是真有本事,要么就被扶持到京都,要么就在后方坐镇,会把你放到这里来?人蠢就别讲究什么骨气,把你最后一次聪明留给自己这条命吧。说到底,以后这天下江山怎么样都和你没有关系。你是觉得他们能在万千人中把你救出去吗?不,他们救不出去。家族兴亡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和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你如今要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命,而你的命在我手上。”
陈宏茂被说得脸色灰败,嘴唇颤抖:“我乃,我乃朝廷命官,怎可动用私刑......”
他实在是慌不择言,这话出口自己都吓得腿软。
纪明霞擦了擦小刀,象征性地倒了些烈酒,喃喃道:“我还没当过刽子手,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
陈宏茂终于崩溃了:“东平除了临州,差不多是我们陈家的地盘。”
纪明霞点头,那神情像是欣赏:“好,结党营私。”
陈宏茂辩道:“天底下谁不结党营私?漠北能姓宋,东平就不能姓陈吗!”
纪明霞根本不搭理他的话,继续问道:“你说的刘公可是刘藉刘文锦?”
“是。”
纪明霞若有所思:“看来我记性当真不错。刘文锦是东平有名的富户,往年没少往京都进贡名贵的胭脂水粉。听说他后来买了官?寻常商户买官大多是撑个场面,这位刘公,倒像是别有一番能耐?”
刘记胭脂是母后最喜欢的,比江南脂粉还得她心意。
陈宏茂见她知道得如此详细,索性全盘托出:“此人依附我陈家,陈家产业才会日渐兴盛,放在军营里,他怎么都算得上是军师,这次屠戮百顺是他的主意,与我无关。”
纪明霞压下心中怒意:“说点我不知道的,他身份是怎么发现的?知道的人都有谁?”
陈宏茂回忆道:“我也是偶然发现,前段时间朝廷派人去查先皇后身份,此人与江南通些水粉胭脂原料的生意,我们本来是托他去查些证据,结果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我们寻到的线索就莫名被销毁了。”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巧合,但是他行事依托陈家势力,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我手下的人发现他做手脚,就找我回禀此事。我觉得奇怪,派人查他,发现他与胡人往来甚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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