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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荒村浮生,香草云姜

小说:

大秦帝太后:我靠权谋娇养了千古一帝

作者:

天虞夜澜

分类:

古典言情

公元前251年,距离邯郸城破,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赵杜若带着嬴政,像被狼群驱赶的麋鹿,躲过了赵国边军与各路暗探的七波连环追杀。一路向西,直到躲进这处位于太行山脉边缘、只剩下几户老弱病残的荒僻村落,才终于寻得了一处能勉强喘息的土屋。

村头的张屠户是个心善的粗人,见他们孤儿寡母可怜,便让他们在自家废弃的柴房里落了脚。

初春的暖阳照在残垣断壁上。八岁的嬴政因为前几日赶路染了风寒,刚刚退烧,正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袄,虚弱地靠在土屋门边的土墙上晒太阳。

“喂!那个病秧子!”

一道清脆泼辣的女声从院门外传来。

张屠户的女儿阿蛮,比嬴政大上两岁。她穿着粗布短打,头发随便用根麻绳扎着,手里提着半桶散发着腥气的猪下水,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把玩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在这荒村里,她是个没人敢惹的小霸王。

阿蛮风风火火地走到嬴政面前,打量了一下他惨白的小脸,二话不说,从桶里抓起一大块还带着血丝的猪肝和半个硬邦邦的粗粮饼,直接扔进了嬴政怀里。

“吃这个补身子!别死在我们村里,晦气!”阿蛮拿剔骨刀指了指那桶猪肠子,像个老练的主妇般凶巴巴地叮嘱,“那肠子要翻三遍,用粗盐狠狠搓,不然煮出来臭得没法吃,记住了没?”

说完,也不等嬴政道谢,她提着沉重的木桶,像一阵旋风般跑远了。

嬴政捧着怀里的猪肝,愣了许久。这是他们逃亡三年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血腥。

自那以后,阿蛮成了这间土屋的常客。她总能想方设法地从父亲的案板底下,抠出些边角肉或者山里摘的野果,偷偷塞给嬴政。

这日傍晚,赵杜若倚在土屋的门边,看着院子里正拿着树枝、咋咋呼呼教嬴政怎么用石头砸野兔的阿蛮。

这八年的风霜,让赵杜若的容颜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种如刀锋般内敛的沉静。她看着阿蛮那双明亮、毫无城府的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支早已干枯的杜若花,轻声唤道:“孩子,过来。”

阿蛮愣了愣,丢下树枝,快步跑到赵杜若面前。面对这个虽然穿着破烂、但举手投足间总有一股迫人威仪的夫人,阿蛮有些局促地攥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夫人,您叫我?”

赵杜若抬起手,没有嫌弃她满手的泥污,轻轻拂去她发间沾着的一根枯草,温声问道:“你叫阿蛮?”

“嗯!俺爹说,贱民好养活!”阿蛮挺起胸膛。

“你性子爽利赤诚,是个好姑娘。只是‘阿蛮’二字太过粗野,配不上你这份侠气。”赵杜若看着她,眼底浮现出一抹罕见的温情,“我为你取个雅名,唤作‘云姜’,可好?”

“云姜?”阿蛮眨了眨眼睛。

“姜,是生于楚赵山间的香草。虽生于荒野,却清雅坚韧,百折不挠,就像你一样。”赵杜若轻声解释。

阿蛮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攥着剔骨刀的手微微发抖。她自幼在乡间长大,从未有人用“清雅坚韧”这样的词夸过她,更别提为她取这般好听的名字。她激动得连连鞠躬,声音脆生生的:“谢夫人!云姜记住了!俺以后就叫云姜!”

“云姜姐姐!”八岁的嬴政站在一旁,眼底亮晶晶的,大声喊了一句。

自此,土屋里便多了一个叫云姜的常客。

云姜拉着嬴政去河边摸鱼、上山掏鸟窝,教他用剔骨刀极其利落地分割猎物;而嬴政则用树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地教她认字,写她的名字。

有一次,村里几个流氓半大的小子见嬴政是个外乡人,想抢他的干粮。云姜二话不说,抄起一根粗木棍就冲了上去,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把那群人打得抱头鼠窜。

她像只护崽的小母豹子一样叉着腰,站在土坡上大骂:“以后谁敢欺负我弟弟,我张云姜打断他的狗腿!”

嬴政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根干净的布条,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帮她擦去手背上被树枝划破的血痕。这是他这充满杀戮与逃亡的冰冷童年里,唯一一抹纯粹的、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暖。

赵杜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未阻止。

她深知,在抵达咸阳那座冰冷的权力囚笼之前,政儿需要保留哪怕一丝属于人性的温度。如果一个人只懂得杀戮,那他最终只会变成被权力反噬的怪物。

不远处的空地上,赵竭找来了两根粗壮的树枝,用长刀削成简易的木剑,正在教嬴政练剑。

“小公子,握剑要沉肩坠肘!发力从腰起,绝不是光用手臂的蛮力,下盘要稳!”赵竭刻意放慢了速度,一遍遍纠正着嬴政的姿势,动作干脆利落,带着边军特有的狠厉与实战的杀气。

嬴政小脸涨得通红,双手死死攥着木剑,虽然动作稚嫩,但那股咬牙坚持的狠劲,却已经隐隐有了日后帝王的一丝雏形。

青禾坐在土屋的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骨针,正借着夕阳的余晖缝补嬴政破旧的衣衫。

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越过针线,黏在不远处的赵竭身上。看着他额间沁出的汗珠顺着刚毅的下颌线滑落,看着他耐心教导嬴政的侧脸,青禾的眼底藏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倾慕,连手里的针线慢了下来都不知道。

“青禾姐姐,”云姜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她旁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笑嘻嘻地打趣,“你老盯着赵竭哥哥看,是不是喜欢他呀?”

青禾吓了一跳,脸颊瞬间烧得通红,骨针差点扎破手指。她慌乱地低下头,小声呵斥:“小丫头片子别胡说!我……我只是在看小公子练剑!”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走出屋门的赵杜若眼里。

赵杜若走到青禾身边坐下,看着满脸通红的丫鬟,轻声叹了口气:“云姜虽小,话却说得直白。青禾,赵竭忠诚可靠,你心思细腻。你们二人一路随我出生入死,彼此扶持。若是你们有心,等到了咸阳,我便为主,让你们结为伴侣,往后也好有个热炕头的照应。”

青禾的脸更红了,头几乎埋进了胸口,死死攥着手里的衣服没有说话,但眼底却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期盼。

“姑娘。”

长剑入鞘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赵竭已经停下了教剑的动作,大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他没有看青禾,而是对着赵杜若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沉重得像是一块生铁,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姑娘,属下明白您的体恤。只是……属下万万不能。”

青禾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赵竭抬眼望向远方渐渐沉下的夕阳,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血色与怅然:“我父亲,本是赵国北境边军的百夫长。多年前被上司诬陷通敌,满门抄斩。只有我一个人,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饥寒交迫的雪夜:“我一路乞讨到邯郸,跪在宫门外喊冤喊了三个月,没人肯理我。饿到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是赵老爷路过。他不仅给了我一口热饭,还暗中派人帮我收敛了父亲的尸骨,赐我姓赵,给了我一条活路。”

赵竭转过头,看着赵杜若,眼底泛起一层锐利的泪光,但语气却坚如磐石:“老爷临终前,命我护您和小公子周全。在这乱世里,赵竭这条命早就是主子的了。我每天刀口舔血,不知道哪天就会死在暗箭之下。儿女情长,于我而言,是不可触碰的奢望,更是不负责任的拖累。”

“我万万不敢有半分念头,更不能耽误了青禾姑娘。”

这番话,没有矫情,只有令人窒息的残酷现实。

青禾眼底的期盼瞬间碎成了粉末。她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强行把眼泪逼了回去。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懂事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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