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默里卧室的窗户没有锁。
林恩从石壁上翻进窗台时，掌心按到窗沿上的薄灰，留下一道清晰的指印。他没有管那道指印，轻轻落地，把窗户推回原位。
卧室里很暗，窗帘拉了一半，月光照进来只能看清家具的轮廓。林恩在黑暗中站了片刻，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他没有开灯，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走到了床头柜旁边，上次来到这里还是刺杀默里的那次。
他蹲下去，手轻轻摸着床头柜的表面，摸到侧边时，他把信息素引爆器贴了上去。
林恩犹豫了一秒要不要检查它的激活状态，但是一想，艾拉并没有告诉他如何激活。
贴都贴了，现在再去检查它反而可能出现问题。林恩收回手，站起来，准备从窗户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林恩的动作顿住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走廊的只可能是守卫。他屏住呼吸，等待守卫走远。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凛冽刺骨的alpha信息素瞬间灌满整间屋子，冰冷的压迫感死死裹住空气，连呼吸都变得干涩。
默里站在门框之下，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密密麻麻渗出一层冷汗。他穿着军装，外套扣子只系了两颗，衬衣领口凌乱又松散。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压制的躁动。
默里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人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动。
默里看了林恩两秒，侧身关门，同时反手落了锁。
卧室里只有两人。
林恩往后退了半步：“你……你怎么回来了？”按照白天的约定，默里应该在书房睡几天来躲避卧室的引爆器。这个时候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你贴在哪里？”默里开口，声音比白天低哑，但还算清楚。
“床头柜侧边，”林恩指了一下，“白天不是说好你不要回卧室——”
“白天是白天，”默里靠在墙壁，撑着墙面的手指微微收紧，“你给我看的时候，它就已经被激活了。”
林恩的心往下沉了一大截。
“看来林薇的设计这一点没有被改变，那枚圆片不是等到发情期才会被激活，”默里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它接触到特定alpha的信息素就会启动。同时alpha也会被它影响，强行进入发情期。你在书房打开盒子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林恩明白过来，默里的发情期，是被强行提前的。艾拉刻意隐瞒了关键细节。
林恩攥紧了拳头，“所以你回来是因为——”
“我撑了一整个白天，”默里说，“希尔给我注射了强效的抑制剂，我以为我能像以前那样压制它。但晚上撑不住了，我回来卧室，为了把影响缩小在最小范围。”
默里抬手死死按住发胀的后颈腺体，他艰难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目光锁住站在床边的林恩。
卧室里的空气继续变化，默里的信息素在密闭的空间里逐渐变得沉重。
默里抬手指着敞开的窗户，声音沙哑疲惫，“趁我还能保持理智，立刻离开卧室，不要留在这里。”
林恩的双脚像钉在了地上，半步都没有挪动。
“你聋了？”默里看着他。
在凛冽的信息素裹挟之下，林恩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浓烈的信息素往前踏出一步，“你知道我会把引爆器贴在这里，你打算回来送死？”林恩声音很平，平到他自己都觉得冷硬，“你可没说它会当场启动。”
默里闭了一下眼，“我没料到有人可以完整的复刻——”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说不说结果都一样。”默里蹙起眉，他在忍受着煎熬。
卧室里安静了两秒，“你赶快离开，”默里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哑了，“别管这些细节，你没必要卷进来送死。”
林恩紧抿嘴唇，心底堵着一团闷气，“那你呢？”
默里没有回答，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快要失控的信息素在周身翻涌。
“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林恩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默里面前，“你要是死了，新政就彻底完了，里昂和林薇全都白牺牲了。”
“你的任务——”
“我去你妈的任务！”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恩的声音抖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说出这种话。
默里的呼吸停了一拍，两人在极尽的距离里对视，月光从窗帘缝隙落进来，照在林恩的脸上。
默里开口，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这次，我好像……没有办法扛过去了。”
林恩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掌心按在默里剧烈起伏的胸口，隔着衬衣布料，指尖清晰触到急促的心跳。
林恩说：“你不用死在这里，我救得了你。”
默里低头看着胸口那只手：“你怎么救？”
林恩收回手，指着床，“脱。”
默里心领神会，希尔也说过，取掉腺体是可以增加保命的机会，但是结果也只是能保命而已。
希尔提议的时候，默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但是林恩示意他这么做的时候，默里完全没有拒绝的想法。
他脱力般坐在床上，两三下就脱光了上衣，坦露出精壮的身体。
默里递给林恩一只精巧的小匕首，“动手吧。”
林恩没有接。
下一瞬，林恩的信息素在体内轰然炸开。
如空气般的本源信息素如同潮水般冲破束缚，瞬间填满整间密闭的卧室。
原本横冲直撞、濒临溃灭的alpha气息被稳稳托住，狂暴的因子找到了承接点，不再疯狂地冲撞血管。
昏暗的房间里，林恩的眼眸骤然变色。
默里迟迟等不到林恩接那把匕首，他正疑惑，勉强抬起沉重又发烫的眼皮，看向身前站着的林恩。
这一眼，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握着匕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看到了。
金色的瞳孔清晰地印入眼帘，整个人如遭雷击。默里张着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二十年苦苦寻觅的血脉继承者，毫无预兆地撞进眼底。原来他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跟自己一次次擦肩而过。
所有零散的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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