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十年前吹到了十年后。
解南茵猛地从梦中惊醒,眼角还挂着残留的眼泪,白檀将四周的门窗都打开了,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吹得她衣裙皆乱。
她静静的立在窗前看着风摇动树影,曾经她以为只要周璧还活着,一切都能变好,可直到今日才发现,即便周璧回来了,有些东西还是会被永远留在从前,失去的不会再回来。
白檀从外面剪了一束花进来。
“娘娘起来了,你今天还要给我讲故事吗?”
解南茵浅浅一笑:“你将我放在箱子里那件红衣拿出来,顺便给我上个妆,我很久没有去摘星楼上看看了。”
白檀虽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素净了多日,乍换上颜色鲜亮的衣服,便是看惯这张脸多年的白檀也不免眼前一亮。
“娘娘还是从前那般容色倾城。”
解南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带着眷恋,抬手抚摸上镜面。
镜中人笑了。
她起身往外走,被侍卫拦住去路。
“去告诉周璧,我知道东西被藏在哪里。”
一个侍卫匆忙离开。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那柄剑仍旧横在身前。
她叹气:“我闷了许久,想出去透口气。”
对方看了她许久,心道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退后两步。
“娘娘。”
白檀想追上去,却被侍卫男主。
解南茵回头看她,笑得明媚温婉:“白檀,夷州很美。”
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解南茵没再说话,孤身一人上了摘星楼。
第一次踏上此楼明明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可那日却还历历在目,她闭上眼,风轻轻拂过脸颊,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说你会跳舞?”
她睁开眼,缓缓抬起一只手。
第一次学跳舞是在八岁那年,一位宫廷内待过许多年的舞女游历至夷州,在城中最高的阁楼上跳了一支舞,年幼的解南茵遥遥一瞥,觉得她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女,便跟叔母说自己想学。
叔父叔母一合计,学舞跳来跳去的,多少能锻炼身体,便花重金聘请了舞女入府。
她舞技高超,脾性又好,解南茵十分喜爱这位师父,见她时常遥望着一个方向,便问为什么,师父不回答,只笑着摸她头。
十四岁那年,舞女决定离开夷州,临走前告诉她:“南茵,你知道吗?舞女这一生有两支记忆最深刻的舞,一支跳给心爱的人,一支跳给自己。我两支都跳过了,希望你也是。”
许多年后解南茵才明白这句话。
她穿着偷带进宫,还没来得及绣上绣花的嫁衣,在摘星楼上飞快的旋转着,像一只走到生命尽头的蝴蝶,拼尽全力展示最后一点美丽。
整个皇宫的人都抬起头遥望这一幕,有人惊叹有人疑惑,有人不明她的意图,还有人心生不安,脚步越来越快,却快不过解南茵,她一脚踩上围栏,用力往前一蹬,整个人跃出了摘星楼,伸直了手想去够天上的星辰。
人如何能摘星呢?
更何况,白天本就没有星辰。
飞鸟惊起,那抹红色朝地面坠去,解南茵放松了四肢,脸上不自觉挂起一抹笑。
天真蓝啊,若只看这一片天,简直像极了身在夷州。她幼时听老人说,人在死前会经历走马灯,用一瞬的时光去回顾一生,真的到了这一刻,她才知其所言非虚。
眼前划过许多场景,从幼时练舞到城中小姐少爷带着她去郊外游玩;从在城楼上第一次看见周璧,到对方从探子手里救下她;从周璧亲口说想娶她,到两人被迫分离;从她入宫决心终老此处,到意外得知他的死讯……
短短一生,竟有将近半数时光都是在身不由己中度过。
解南茵想无奈一笑,却已没了机会。
“砰”的一声,剧痛袭来。
有人停在了不远处,她强撑起最后一口气睁眼,看见的竟然是周璧。
他蹙着眉,面上全是冷漠,眼里却带了几分当局者迷的哀恸。
解南茵的一生结束了,也自由了。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半梦半醒中似乎有人抱起了她,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
“她共情太深。”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往她嘴中塞了一枚丹药。
思绪渐渐清晰。
书环睁开眼,看见自己被一群人围着。
“我怎么了?”
谢归川叹气:“回答这个问题前,在下得先多问一句,书姑娘,你是以谁的视角来回溯往事的?”
心脏那处的钝痛还没有消失,她情绪低落道:“解南茵,也是紫宸宫的主人解贵妃。”
“我就知道。”
谢归川挥着扇:“师父说,用十分悲合回溯往事,每个人看到的视角都不一样,只有心思最细微敏感的人才能看到主要视角。”
兰驿盘腿坐在地上:“搭子的运气一向如此,只是……这个故事似乎有些看得不太明白,搭子,你都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们都是以谁的视角回溯往事的?”
白石湫:“一支发簪。”
谢归川:“一个内侍。”
桑荷:“一枚铜镜。”
兰驿:“檐下飞燕。”
元清:“一只灰兔。”
还有一人没有回答,她转头问裴殊:“你呢?”
他望向殿外那棵参天古树。
“竟然是一棵树!每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不会很无聊吗?”
裴殊面无表情:“习惯了。”
书环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回归正题。
“从我的视角只能看到解贵妃死的那一刻,在她死后又发生了什么?”
谢归川道:“宫人都被关押起来,有的死了,有的大概还活着。”
桑荷道:“所有东西都被原封不动的尘封在这座宫殿里。”
兰驿道:“我不知道,燕子出去飞了一圈,再回来时已经没有家了。”
元清道:“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兔子堆里。”
身在庭院的裴殊纵观了全程:“周璧下令收敛了解贵妃的尸体,紫宸宫剩下的宫人全部被关押,半月后,他下令封禁紫宸宫。”
谢归川追问:“没有搜查紫宸宫?”
“没有。”
“奇怪,这位新帝不是要找玉玺么?既然怀疑东西藏在紫宸宫,那就该趁此机会翻个底朝天啊。”
谢归川摇着扇,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往这个方向发展。
莫临江扭头看向殿外,道:“或许你可以亲自问问他。”
笼罩紫宸宫的阵法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光,然后渐渐黯淡,直至灰暗,尘封在内的东西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以周璧为首的一群人正怒气冲冲朝他们而来。
吴浮跟在其后,一脸讥讽道:“莫少宗主行事果然不同寻常,竟然私闯禁宫,你可知这是重罪?”
莫临江一行人不慌不忙迎了上去。
周璧抚着腰侧宝剑,眼睛眯了眯:“无端门的人?”
“无端门人宗莫临江。”
“无端门地宗白石湫。”
其余几人没有出声,他扫了一眼,问道:“天宗的人呢?”
莫临江反问道:“人间无魔,天宗的人为何要出世?”
周璧大笑出声:“好一个天宗!好一个无端门!你们可知自己犯了什么大罪?”
书环注意到,即便是在皇宫内,重重保护之中,他仍佩有宝剑,并时刻警惕着。
周璧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
书环抬头,无视他那双眼睛里溢出的杀气,问出一句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的话。
“陛下进京途中有路过夷州吗?那里风景是否依旧?”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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