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缓慢地攀上斜坡，周遭传来的腥臭味也越发浓郁。
兴许是刚刚事态紧急，怀玉并未察觉，还能不受到气味影响。
不成想越靠近游览终点，这股腐秽的味道越鲜明，像在炎热天气中发酵了三天的烂海鲜，无读条无冷却，随时对附近开展大范围连续AOE。
怀玉：有时候真的很希望自己失去嗅觉。不仅不用遭受此等攻击，出去了每个月还能领残疾人补贴。
咦，听不见叫聋子、看不到叫瞎子、说不出叫哑巴。
那闻不到应该叫什么来着…
在精神涣散的胡思乱想里，游览车在最高点停稳。
这是激流勇进或过山车这种刺激类项目通用的技巧，乘客在高空滞留，通过“不知何时会坠落”的未知感来放大恐惧。
怀玉从小就不怕这类设施，她是极限项目的常客，激流勇进的这点高度还不够她吹风。
但是这次她是真的怕了。
放眼望去，下方的水潭是浑浊到几乎紫黑的颜色，逸散的臭气层层穿过近百米高空的阻隔，如一记重拳打进她的鼻腔。
倘若摔进这种水里，她觉得自己的嗅觉系统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她。
蒋稚的声音被熏得发抖：“姐，我们真的yue…真的不能捂脸吗…”
等等。
怀玉突然找到了灵感。
副本通常代表了一定程度的秩序崩坏，这令副本能想出各种神鬼莫测的死亡机制的同时，也给了玩家可乘之机。
只要能踩到核心点的这个“关键分”，即为合理。
怀玉长呼一口气，看似想说服蒋稚，实则在说给副本听。
“你看，这是我们玩的第一个项目，咱们为了游乐园的嘉年华精心打扮这么久，如果在第一个项目就把用心化的自然裸妆晕湿了多可惜！后面还怎么开心的继续玩！”
“这是咱们的节奏，是保留更好的面貌，更加专心体验后续的游乐项目！”
尾音铿锵，字字有力。
蒋稚惊呆了。
她想想自己——
昨天玩小游戏上头，凌晨四点才睡，今早还没来得及化妆就被拉进游戏，现在必然顶着两个黑眼圈。
…不对，那叫眼妆倒置的自然烟熏！
再看看对面的怀玉——一眼看过去就是刚起床的样子，仔细看脸上还泛着轻微的油光。
什么出油，那是最新流行的水光肌！
前途豁然开朗，好宽敞。
游览车似乎轻微地向前挪动了位置。
下一刻，在急速到来的俯冲前，二人不约而同地一下子护住了脸！
哗——！
列车呼啸着，直直冲入腥臭的黑水之中，泼起的冲天水幕倒灌砸下，将车上所有人当头淹个透彻。
yue！
怀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比“在休息日自费买咖啡用来无偿加班”更恶心的存在。
水花渐落，列车平稳驶入停靠台，没再有任何一个机关出现。
车上其他的NPC们几乎都买了雨衣，即使水浪滔天，身上也没有沾染分毫，容光焕发、面露兴奋。
而怀玉和蒋稚，湿淋淋仿佛从水里刚捞起来的鬼，状态狼藉、面如土色。
看似情绪稳定，实则人已经走远了。
甚至不敢yue出声，怕黑水顺着淌进嘴里。
怀玉用手将水嗒嗒的发丝向后捋，露出干净的额头，伸手拽了把神色恍惚的蒋稚，让她放慢速度，二人保持在人群中间的位置离开。
顺利下车远不是游戏结束，别忘了，她们此时还在激流勇进这个项目当中。
能想出迂回骗大家达成死亡条件再一口气收割，副本就不可能只挖了一个坑给她们。如果没有在列车上，就只能…
她看向前方不远处，正散发着微弱荧光的逼仄出口。
脚步最快的NPC已经靠近出口，是一前一后的两个年轻男生，前面的男生正转着头，似乎在和后面的同伴说笑什么。
然后，他一只脚踏过了明与暗的那道分界线——
霎时，门廊上那只张开嘴的狰狞巨兽突然活了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毫不留情地咬了下去！
在漫天血色里，男生仅剩的半页残躯仍保持在刚刚的最后一个动作，仿佛凝固住一般，在失去支撑后，静悄悄倒在地上。
咯吱咯吱的咀嚼声逐渐微弱，巨兽低头，将剩下的躯体再次叼起，抛到虚空中消失不见。随后，空中再度响起莫名的啃食声。
就好像在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张狼吞虎咽的嘴，正急不可待地享用着它的猎物。
一片死寂，其他NPC被完全吓住，不敢动弹。怀玉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上蒋稚惊惶的目光。
她知道最后一道考验是什么了。
“还记不记得我说的，关于玩得开心的定义？”她轻声道，“出口处，是对于这道定义的‘筛选’。”
在激流勇进的换算中，玩得开心被等同于拒绝雨衣、主动被淋湿。
而又要如何检测是否没有穿雨衣呢？
刚刚在和其他NPC擦肩而过的时候，怀玉并没有闻到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浓郁到呛人的腥腐味道。
雨衣的质量显然太过关了，不仅防护了身上不被打湿，甚至连气味也被完美地隔离。
蒋稚倒吸一口凉气。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关联，毕竟在见到了那一池水蛭后，任谁都会以为这池黑水是由于水蛭的污染、亦或者是副本的连带变异。
结果，这就是一个简单的筛选机制…？
这些NPC的喜怒似乎被设定了一个间隔过短的重置时间，在她们轻声交谈的这个时间中，刚刚走在后面的那个年轻男生也已摆脱恐惧，姿态轻松地试图走出门。
当然，不出意外，他也成了那头巨兽的盘中餐。
怀玉皱眉，同场次的其他玩家已经死干净了，而存活NPC无一例外，全部穿了雨衣，即使想要验证猜想，也等不来一只合适的小白鼠。
她们没办法在这里等到下一车游戏结束离场，谁也不知道游戏究竟是否有清场机制，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我来吧。”蒋稚自告奋勇，“我先走，如果我安全离场，你再出来。”
“刚刚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怀玉直视蒋稚，目光平静。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反而没有太多想法或情绪。她承认，蒋稚是一个优秀的女性，也是合格的同伴，但这还并不足以让怀玉能够愿意主动承担下这种代价昂贵的试错。
即使她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但在并非搏命不可的时候，她还是很吝啬的。
从那年第一次进入副本开始，就一向如此。
蒋稚俏皮地眨眨眼，耸肩：“我也是经过认真思考才这样说的。我认同你的想法，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所以愿意付诸尝试。”
“况且，”她摊手，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招了：“光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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