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鹤真是受不了一点点挠痒痒。
他抓紧床单,白瓷手背薄薄透出筋络颜色,一时顾不得电话那头的学长,带着湿润的喘音边笑边求饶:“我知、知道错了……哈……下次约会把你拴在床头好吗?好哥哥?”
大概是夜间的地下车库寒冷逼人,魏淮衣上也透着冷气,修长指骨更是冷如寒冰。
他轻轻抚上程少鹤的后脑勺。金发柔茸。
捋顺发丝,便松开按住柔韧后腰的手。
程少鹤立刻抱着枕头滚到床的另一头,隔着大半张床的距离,笑嘻嘻:“骗你的,笨蛋哥哥。你真是有病,大中午发什么骚?”
两人认识这么久,从小打到大,自幼儿园午休时就躲在一床被子下面互啃脸蛋,今日这番小小的打闹,往日也发生过不少遍。程少鹤不以为然,以为是寻常玩笑。
奇怪的是,魏淮却反应强烈,帅得极有攻击性的一张脸,不知为何红得出奇,汇聚在耳垂鲜红欲滴,垂眸敛目,拢起薄被另一角,将自己挡起来。
“喂,”程少鹤不满地爬回去,“搞得好像刚才是我欺负你一样。”
他轻车熟路地隔着被子跨坐到魏淮身上,恰好能让被子里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轮廓与温度,连压带揍,手酸后才想起学长还在电话那头等自己的答复,举着手机:“抱歉抱歉,刚才有点事。单身呢,网上的热搜是个误会,学长要是有适合的朋友,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纪慈笑着点头,“好。”
电话归于挂断后的滴声。
程少鹤去拉裹住魏淮的被子,懒声哄他:“别闹脾气了,真没谈,我哪次谈恋爱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连我妹妹都没你清楚。”
魏淮在被子里闷声说:“第二次第四次和第六次。”
眼见拽不动被子也说不过对方,程少鹤索性不管他了,将电脑勾到膝盖上,继续敲打文档。
匿名人士的邮箱地址是Aicsh1314@Ombres,土得掉渣,ip只能追溯到印度尼西亚的一座海岛。邮件的行文也很有特点:不爱分段,行文惯用长难句,字里行间是令程少鹤感到反胃的偏执黏腻,充满臆想色彩,始终认为程少鹤辜负自己,甚至还说出只要程少鹤回心转意,他可以既往不咎的胡话。
所有在程少鹤人生中经过,从高中认识至今的人名,一个个敲打在电脑屏幕上,连魏淮也没有遗漏。
在魏淮来之前,他已经检查过家里没有被装摄像头,连妹妹的房间也仔细搜查了一遍。
幸好妹妹那里没有被下手,不然程少鹤真的会想掐死对方。
但一切的发生实在太巧合了,偏偏在妹妹抓住一个极好的上升机会后,偏偏在自己的照片曝光互联网、与妹妹名字关联后。尽管纪慈及时出手压住消息,但若是匿名人士将视频发出去,肯定有人会认出他是妹妹的哥哥,成为妹妹平坦道路上的污点。
今天,匿名人士希望他不要对任何人发脾气。
那明天呢?
程少鹤眉间凝着薄薄戾气,往对方邮箱扔了一个木马小程序。
魏淮:“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纪慈?”
“嗯。”
“他好像很关心你。”
压热搜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也能做,事实上收到程少鹤信息时,他已经把消息转发给助理处理,从不会像纪慈那样主动找程少鹤邀功。
“确实人挺好的。”
魏淮压低唇角:“万一另有图谋呢?”
程少鹤闻言,反而理所当然地笑了下,语气里满是天经地义的坦然:“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小时候爸妈带我去道观里祈福,算命的老道士说我命中有贵人相助,走到哪都能有人帮。”
天下掉的馅饼,又香又甜,程少鹤最爱吃。
他合上电脑,继续说:“而且男人俗气,要么图财要么图色。图财又不是给不起,图色……”
说到这里,程少鹤表情忽然僵住,总是含着点轻慢笑意的双眼写满惊怒。
“他不会觊觎我妹妹吧?”
程少鹤立刻扔了电脑,抓起车钥匙:“我先出门一趟。”
魏淮本是想跟着,但是抓着被角的手不敢松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少鹤火急火燎地离开。
*
昨天取景地的戏还没拍完,剧组还聚在原地。
程少鹤长得显眼,行事又不低调,工作人员都对他有印象,热情指路妹妹的所在地。
他的目光先扫视一圈,没看到什么纪总,才大步走向妹妹在的地方。
现在是休息时间,妹妹和一个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那人背对程少鹤,刚点燃一支烟。
裴玉倾没有烟瘾。
只是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总需要一些过激元素来刺激神经,所以只是用烟味提神,微蹙着眉与程少茵讲戏。
程少茵意外地在演戏方面颇有天赋,工作态度也很认真,指着剧本,呼吸很慢,克制闻入烟味:“导演,这段我落水的戏份不用改,我会游泳,不怕冷,可以进水。”
“换成李束行落水,你在岸上救他,不影响人物高光的塑造。”裴玉倾拍板决定,正要掐灭烟。
忽然有一阵清爽香气自后袭来,细直的手指,取走他手中细烟。
“这里有不喜欢烟味的人,抱歉。”
裴玉倾回头,心弦铮然。
程少鹤坦荡迎接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为表礼貌,笑得人畜无害。
平时完全被妹妹管着,没有碰烟的机会,程少鹤摸到香烟,下意识去咬雪白的滤嘴。
情难自禁地吸了口,雪色烟雾如吞吐的云,缭绕散开。
吐出的烟雾,勾着风飘到裴玉倾脸上。
漆黑眼睫微压,裴玉倾面色森然如冷玉,舌尖抵在前齿,焦躁难摁地磨了两下。
真是坏透了。
什么意思?往人脸上吐烟圈的把戏,如果他还是曾经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早就上钩,眼巴巴用舌头帮程少鹤灭烟。可惜他已经成熟,不会再上这种黄毛的当。
他怒极反笑,笑得像凶兽伪装成羔羊,俊美面上一片平静,伸出手:“你好。”
妹妹忙起身介绍:“裴导,这是我哥哥。”
“你好。”熄灭的烟头掷进垃圾桶专门的小格里,程少鹤怀着心事,只想草草敷衍过这次社交,随意伸出手,裴玉倾的手骨却冷硬如铁钳,握得他虎口微痛,又久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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