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州定居以后,因为两国之间和平往来,幽州军唯一的职务便是查验过往商队。
苏鸿煊身为城中守将,时而督促着城中士兵们操练,即便是战事已平,也不能将武艺落下了。
什么事都被苏鸿煊揽了过去,叶宁竹倒是得了闲。可她本就不是一个能闲下来的性子,没事可做时便会想方设法给自己找一点事做。
例如去城门口盯着查验过往商队。
虽说云国与梁国休了战,只做贸易往来,但还是避免不了有人会借此机会私藏货物过关。
幽州军都不是会被轻易贿赂的人,叶宁竹清楚这一点,但还是想要亲力亲为。
她在城门处盯梢时,士兵们便会格外谨慎,但过往的商队都十分守规矩,时间慢慢长了,每逢佳节之时,城门处的盯防便顺理成章地弱了些许。
往往这个时日,叶宁竹会亲自守着城门,不叫有心人故意为之。
白桃和郁青成婚以后便也在幽州安居下来,她此前一直在伤兵营做事,战事休止过后,倒是凭着自己学的那些浅薄的知识与经验,与沈珞一同经营起医馆来。
身为医者,白桃与沈珞倒是头两个知道叶宁竹有孕的事。
叶宁竹诊断出有孕那日,她自己倒是先惊了惊。倒不是说不想要孩子,只是觉得来的太快,还并未做好准备。
苏鸿煊曾经询问过她的意思,两人也关于此事彻夜长谈过。可对叶宁竹来说,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好了准备。
但两人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不过眼下既然有了身孕,叶宁竹还是想要好好护着这个孩子。
沈珞给她搭了脉,倒是没什么大的问题,于是只备了几副安胎药。
叶宁竹坐在医馆中,嘱咐二人道:“此事暂时只有我们三人知晓,阿煊那边我想要自己同他说。”
沈珞与白桃连连点头,都明白这对他们夫妻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们自然不会插手。
从医馆离开之时,白桃跟了上来,又变成了跟在叶宁竹身后的小丫头,依她所言:“小姐如今有了身孕,自然应该有人照顾。”
叶宁竹有些失笑,府中苏鸿煊安排了下人,她身边也不会缺伺候的人。但叶宁竹明白,只有白桃亲自经手她的生活起居,这人才会放心许多。
于是她便也随着白桃的意愿,只是捂嘴偷笑道:“那郁青那边,你可要说清楚,省得他又以为是我故意拦着你不让你回去。”
白桃十分无辜地说:“知道,要是他也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为你高兴。”
叶宁竹笑了笑,与白桃一道回了府。白桃颇有风范地指挥着府里众人操持事物,然后吩咐小厨房炖了补品,又不放心,亲自去后厨盯着。
叶宁竹回房间小憩片刻后,被白桃喊醒,吃了些补品后,才吩咐人去军营问问苏鸿煊何时归家。
那小厮去得快,回来的也快,苏鸿煊也跟着一道回来了。因为叶宁竹很少差人去军中,有过那么几次,都是有急事。
可一踏入院中,瞧见叶宁竹与白桃坐在院中的场面,苏鸿煊也不免放下心来,面色柔和,一脸宠溺地走过去问:“怎么了,找我回来何事?”
白桃见状,端起桌上装着补品的碗退了下去,给这夫妻二人一点独处的时间。
院中四下无人,叶宁竹坐在椅子上,朝苏鸿煊招了下手道:“有事与你说。”
苏鸿煊走过去,俯下身去,就听见叶宁竹在他耳边很认真地说了句:“我有孕了。”
他登时怔愣住,片刻后才掩饰不住面上的欣喜,下意识地将手搭上叶宁竹的小腹,确认道:“真的?”
叶宁竹弯了下眉眼,也将手搭上他的手道:“嗯,今日去沈珞那,她搭脉看的。”
苏鸿煊有些激动地将她揽入怀里道:“阿竹,谢谢你。”
叶宁竹靠着他,问:“谢什么?”
苏鸿煊只是摇了下头,对一个女人来说,生孩子犹如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只能尽自己所能好好照顾对方,却无法为其分担。
日近年关,来往商队的查验便就更加森严了。叶宁竹有孕过后便就卸下了身上的担子,将这些事全都交给了苏鸿煊。
他在外奔波一日过后回到府中,叶宁竹已经歇下了。她本是想着等苏鸿煊回来一同歇息,但今日用过晚膳后实在疲惫,就是坐在椅子上也忍不住困意,白桃见着劝了许久方才劝她歇下。
可她睡眠浅,苏鸿煊回来时,她意识已经回笼了,可身子软绵绵的,总是不想动。
外头风雪不停,苏鸿煊怕冷风吹进来,只将门裂开缝进来后便就立马关上了。屋内烧着炭,可他毕竟在外一日,身上寒气重。
叶宁竹侧着身子躺着,“阿煊,这几日城中安宁吗?”
苏鸿煊没靠太近,在炉子旁靠了会儿道:“还好,只是年关将近,难免有人想要趁此机会夹带私货。”
“那你可以叮嘱他们好好查验,不要疏忽。”叶宁竹闭着眼睛,疲倦地说。
苏鸿煊感觉到自己身上寒气散去过后,走向床榻,手搭上叶宁竹已经有些隆起的小腹道:“我知道,你不用操心。”
他替叶宁竹拢了拢被角,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睡吧,我守着你。”
叶宁竹嘴角上扬,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手臂道:“好。”
她又睡了过去,苏鸿煊在床榻边守了片刻,将屋内烛火灭了几盏,方才离开去书房接着处理事务。
因为怕回去又吵醒叶宁竹,他便在书房歇下了。
接连好几日,他都歇在了书房,叶宁竹是既心疼又无奈
她知道苏鸿煊是在日夜操劳,才好腾出时间来与她一同过年,只好吩咐下人在书房中多烧些炭火,驱散寒意。
年关那日,城墙守卫仍然不能擅离职守。苏鸿煊早早地就巡视完了,吩咐城门的士兵们关了城门,准备了大鱼大肉先犒劳他们。
他喝着酒,听着军中士兵们催促他回府,才失笑着离开了军营。这群人自从知道叶宁竹有孕后,倒是比他还要急着让他回府与叶宁竹相处。
苏鸿煊回府前,先在军营中换了身常服,才紧赶慢赶地回去了。
白桃与叶宁竹一同备了一桌饭菜,郁青、沈昭和沈珞也都一同在府中,就等苏鸿煊回来了。
叶宁竹先发现了苏鸿煊回来的动静,于是小跑着过去扑进他怀中道:“可算回来了,等你许久了。”
说着,她牵着苏鸿煊的手将他带向膳厅,同他一起坐在主位上。
苏鸿煊落座后,端起手边的酒杯,又看了看叶宁竹面前的杯子,确认了一下对方喝的白水槽放下心来举杯共饮。
在军营中,他是主帅,自然要致辞,可在家中从来都是叶宁竹说了算。他看向叶宁竹道一了声:“阿竹。”
叶宁竹笑了一下,撑着桌子起身时,苏鸿煊将手搭在她的后腰处护着她。月份大了以后,她总是有些行动不便,于是这倒是成了苏鸿煊下意识的动作。
她端着茶杯,将杯中的白水一饮而尽方才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白桃欢呼道。
和平以后的第一个年关,有家人在身侧已然足够。
往后年年岁岁,皆如此时。
……
五年后。
叶宁竹在府中院子里午睡,听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互相打闹。这五年中,她跟苏鸿煊有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另一个小一些的女孩,是白桃和郁青家的,两个孩子年纪相仿,总归是能玩到一处去。
白桃突然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了一声:“有京中来的信。”
叶宁竹一下睁开眼,这三年的时间里,朝臣多次上奏劝陛下选秀、立后、立储,但都被陛下一一回绝了。皇兄总是写信与她,其中不乏有对朝臣的不满之处。
她倒是挺能理解这些朝臣,皇兄后宫空虚,也不知多少大臣想将女儿塞进后宫,为自己搏一个好的前程。
叶宁竹拆开信来看了看,却与往常信中的内容不大相同。皇兄说,他前段时日微服出巡,倒是的确遇上了一个心仪的女子,但奈何其身份原因,他无法越过朝臣接那女子入宫,想让叶宁竹帮着出出主意。
照常理来说,一国之君想要一个女人,哪里需要经过朝臣应允。可偏偏这人身份不一般,原是梁国来的一位商贾之女。
商贾之女想要入宫,倒的确不是一件易事。
叶宁竹收了信,也没有回信的意思,只是从一旁的石桌上拿了一个小老虎的布偶,“念安,到阿娘这来!”
苏念安“噔噔”两下跑过来,一下子扑到叶宁竹怀里,奶声奶气道:“阿娘抱。”
郁怀柔也跟着跑过来,躲在了白桃身后。
叶宁竹抱起苏念安道:“念安长这么大,是不是都没有去过京城。阿娘带你去好不好?”
“好!”苏念安拍了拍手,好生高兴。
“小姐,无诏入京,不妥吧?”白桃担心道。
叶宁竹摇了下头道:“如今陛下倒是盼着我能入京,这几年里,陛下既不立后,也不选秀充盈后宫,那些大臣许是急得不得了,怎么会轻易应允一个商贾之女先入宫去。”
她得亲眼瞧一瞧,那女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皇兄如此动心。想到此,叶宁竹叹了口气:“只是这事,倒是需要从长计议。”
叶宁竹拍了拍苏念安说:“去,把你爹爹喊回来,就说阿娘有事寻他。”
“哦!”苏念安扒着她的腿落到地上,跑出府后拉住一个巡防的士兵便道,“阿娘说爹爹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要带着念安离家出走了!!”
那士兵立即上了心,连忙跑去军营里通知苏鸿煊。
苏念安跑了回来,朝着叶宁竹眨了眨眼睛,却见她的阿娘好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叶宁竹心想,苏念安这胡言乱语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也不知那士兵究竟是怎么传的话,苏鸿煊心急地回了府,一回来便被苏念安扑了个满怀。苏念安扒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阿娘肯定要给念安找新的爹爹了,不然也不会急着带念安去京城。”
偏偏她说话的音量还不小,叶宁竹听了个清楚。她走过去,在苏念安脸上掐了一下道:“是啊,我给你找个新爹爹,把你扔给他好不好!”
苏鸿煊轻笑出声,问道:“怎么了,京中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皇兄看上了一个女子,想把她纳进宫,但被朝臣反对了,写信与我求助。”叶宁竹道,“你觉得呢?”
“什么样的女子?”苏鸿煊问。
叶宁竹将皇兄的信拿来给苏鸿煊看,但其看完过后却只是笑了一下。
“许久没有出去游玩,既然想去,那便去吧。”苏鸿煊道。
叶宁竹反问:“那这一次你要与我一起去吗?”
这五年间,皇兄派人来了几趟,说是想念念安,总是想让她带着念安回京去小住两日。
可叶宁竹想着念安还小,长途奔波大概也耐不住性子,更何况两国贸易做的越来越大,也就导致苏鸿煊身上的责任多了许多。
叶宁竹知道他很难卸下重担陪她们母女一道回京,便也就回绝了皇兄。
不过这一次苏鸿煊倒是没有拒绝,他摸了摸怀中念安的头道:“是该回京小住了。”
叶宁竹打量地看着他,似乎觉得苏鸿煊的决定太过突然,毫无理由便就应下了。
可既然决定回京小住,叶宁竹便也开始收拾起行囊来。自从三年前沈昭卸下了副将的职责,与沈珞一同周游各地行医去,他身上的责任就都被郁青揽了去。
如今苏鸿煊既然要走,郁青是万万不能离开的。
白桃带着他们家的小姑娘坐在一旁,两个小丫头凑在一起依依不舍,哭的眼睛都肿了。这才惹得叶宁竹频频与白桃对视,忍不住道:“又不是不回来了。”
苏念安难过极了,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郁怀柔分开,她拉了拉对方的小手,将自己平日里最爱的玩物放在郁怀柔手中,啜泣道:“你可一定要帮我看管好,要是我回来,不见了,我就不跟你玩了。”
叶宁竹无奈失笑,惯会威胁人的。她看着白桃道:“我们最多两月就归,若有事,传信于我就好。”
白桃点了下头,如今的她做了母亲,成熟了许多,俨然不是从前那个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头。
叶宁竹没什么需要嘱咐的,只是转过身,蹲下去与郁怀柔说:“我们不在幽州这段日子,要是想念安了,就缠着你阿娘给念安写信哦。”
郁怀柔如今才不过三岁的样子,懵懂地点了下头说:“叶姨,我会想你们的。”
说着,她一个猛扑到苏念安旁边,叽叽喳喳道:“我也会想念安姐姐。”
两个丫头全然没了之前的难过,又凑在一起打闹起来。
……
回京那日,叶宁竹早早地就将苏念安从睡梦中喊了起来道:“我们要走了哦。”
苏念安意识朦胧地换上新的衣裙,坐上马车后趴在苏鸿煊的肩上便又睡了过去。
马车走了一路,叶宁竹靠着马车,欣赏着一路的景色。从前无论是什么时候,她都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阿煊。”叶宁竹轻声道。
苏鸿煊应了一声,将苏念安放在一旁,替她掩好被角后顺势坐到叶宁竹身边来揽着她的腰道:“怎么了?”
叶宁竹摇了下头,“就是感觉,如今平静的生活来之不易,我们必然不能让这样的生活被打破,对吧?”
苏鸿煊愣了片刻道:“就知道瞒不住你。”
他之所以答应入京,实在是陛下信中那女子的身份实在不算单纯。
这一点,叶宁竹自然也有想到过,可根据京中眼线来报,根本就没有瞧见有人有所动作,也不知为何会冒险去到皇兄身边。
“只是猜测罢了,不必担忧。”苏鸿煊反握住她的手道,“你就当和念安去京城游玩一圈,别的我来处理。”
叶宁竹依靠着他的肩,轻声道:“好,不过你也不要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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