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宜师姐!”银殊不管这里如何折腾,她只看到了躺在石台上毫无生气的池宜。
她将木系灵根化作经脉植入池宜身体,死死攫取住最后的一点生机。
步岳长老抬手祭出法印,金光厚重如山,轰然压落而下,直接锁死了善水周身流转的灵气水系经脉,让他半点邪力都调动不得。
陆明修眼疾手快,剑光灵巧穿梭,精准挑破善水周身护身水雾屏障,剑刃贴着他袖口划过,干脆利落地卸了他所有防身法器。
一旁恢复些许神力的雁来月,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雁形神光,神光如枷锁般缠绕而上,死死缚住善水四肢关节,让他动弹不得。
松时生立在最前方,手中承霄剑寒芒未敛,剑身上还沾着方才缠斗的细碎水汽。
前后不过数息功夫,作恶多端的善水上神便被众人联手制服,牢牢压跪在冰冷石地上,半点反抗力气都没有,往日高高在上的神气荡然无存,只剩满心狼狈与不甘。
众人刚松了口气,只听一声“噗呲——”,善水伏地,留下一句:“五蕴...我...我的。”便再无讯息。
松时生收回沾血的承霄剑。
步岳本想将他送回天庭审问,眼下看来,只能先斩后奏。
松时生一直强撑着透支的肉身与心神,先前灵力暴走,又执剑死战许久,早已是油尽灯枯,全凭着心里一股要护住池宜的执念硬撑到此刻。
如今大敌被制服,危机彻底解除,那股吊着心神的劲儿骤然一散,浑身力气瞬间抽干。
他身形猛地一晃,握着承霄剑的指尖微微脱力,剑身轻轻震颤一声。
他艰难转头,看向身后石台上毫无生机的池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嗓音沙哑破碎,对着身前众人郑重托付,字字用力:“救她……务必救她……”
话音落下,双目骤然一闭,身形直直往前一倾,彻底昏死过去,应声倒地,再无声息。
......
往日里热热闹闹、弟子往来不绝的上清山殿阁,今日却气氛格外肃穆压抑。宗门几位主事长老全都闻讯赶来,齐聚主殿大堂外,神色严肃地等候消息,毕竟带回重伤昏迷的首座弟子,事关重大,谁都不敢怠慢。
众人小心翼翼将松时生安置在软榻上,又专门取来一口千年寒玉打造的冰棺,精心铺好柔软灵绒,将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霜的池宜轻轻安放其中,封好棺盖。
他双目紧闭,长睫死寂垂落,往日不惹凡尘的眉眼此刻塌陷憔悴,周身生机微弱得几乎难以探查。
三日三夜,弹指而过。
密室之中灵光始终未歇,医尊们轮流施法,不曾有半分停歇,耗损自身大半修为,只为稳住他垂危的肉身神魂。
终于,在破晓天光穿透密室窗棂的刹那,榻上之人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微弱的气息骤然平稳下来,胸口缓缓起伏,有了鲜活气韵。
“醒了!心脉稳住了!”一名白发医尊收回灵力,抬手擦去额间沁出的汗珠,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周遭紧绷数日的气氛骤然松动,众人相视一眼,皆是难掩喜色,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唯有松时生,眸光刚勉强掀开一线,意识尚未完全清明,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闪过石台上池宜毫无生气的模样。
那一抹死寂的苍白,牢牢攫住他全部心神,压得他心口骤然一窒,刚缓过来的气息又急促几分。
他不顾浑身筋骨断裂般的剧痛,猛地撑着软榻想要起身,指尖死死攥住榻边锦帘,指节泛白发力,身形摇摇欲坠。
嗓音干涩沙哑,带着初醒的虚弱与极致的慌乱,破碎着低声追问:“池宜……她如何了?”
话音落下,密室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无人敢抬头与他对视,所有医尊纷纷垂下眼眸,面露难色,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悲悯与无奈。
松时生心头重重一沉,寒凉之气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瞬间冰封五脏六腑,连带着刚复苏的灵力都险些再度紊乱暴走。
他颓然松开攥紧的锦帘,肩头无力垮下,周身瞬间被无边无际的落寞裹挟。
宗门禁地冰玉寒室。
此地终年不见天光,寒风刺骨彻骨,壁间凝结万年不化的冰霜,丝丝寒气沁入肌理,寻常修士踏入片刻便会灵力凝滞。
那一口千年寒玉冰棺静静置放在寒室中央,棺身流转幽幽冷光,隔绝外界一切灵气与声响。
棺内灵绒柔软如云,细细托着少女纤细身形。池宜静静平躺其间,双目轻阖,眉眼依旧灵动明媚,一如往日鲜活模样。
可唯有贴近细看才知,她肌肤寒凉似冰,唇瓣毫无血色,胸口无半分起伏,鼻间寻不到一丝气息。
生机断绝,神魂沉寂,宛若一尊精美绝伦却毫无魂魄的玉石雕像,再无半分鲜活气息。
宗门上下所有医尊轮番前来诊治,耗尽毕生修为探查,用尽传世灵丹妙药,最终全都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离去。
无人能唤回她消散的生机,无人能牵动她沉寂的神魂。
寒室孤冷,冰棺无声,隔绝生死,也隔开阴阳。
松时生强撑着孱弱身躯,步履蹒跚来到寒室门外,周身衣袍单薄,难抵刺骨寒风侵袭,每一步都走得沉重无比。
他抬手,指尖微微颤抖,迟迟不敢推开那扇冰冷石门,心底满是惶恐,怕亲眼所见,怕印证心底最坏的结局。
最终,他还是咬着牙,推门而入。
刺骨寒风迎面扑来,刮得他脸颊生疼,也吹乱了他鬓边几缕青丝,平添几分憔悴落寞。
目光直直落在中央冰棺之上,看清棺中少女模样的刹那,松时生心口像是被无形利刃狠狠刺穿,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一步步缓缓走近,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棺中之人,清冷眼眸凝着池宜容颜,一瞬不肯移开。
往日里眉眼带笑,总是不怕天高地厚的人,此刻安静得毫无声息,沉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松时生垂落在身侧的指尖缓缓收紧,指腹泛白,克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素来无情无波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无声伫立在冰棺旁,一站便是整整三个时辰,不言语,也无多余情绪。
数日之后,上清山主峰悟道台,云雾缭绕,仙风浩荡。
素真师尊一袭素白道袍,身姿挺拔立于云台之上,眉眼沉静,自带千年修为的淡然气度,望着身前躬身而立的松时生。
松时生依旧面色孱弱,身形单薄,大病初愈尚未完全休养妥当,却身姿笔直,神色坚毅,不见半分萎靡颓态。
“你可知,此番你大难不死,并非单凭灵药施救,机缘巧合之下,你自身修为已然暴涨数阶?”
素真摆出测灵石,示意他将手放置之上。
“你可以渡天劫,迎飞升。”
可这份突飞猛进的修为,落在他眼中,没有半分欣喜,反倒让他心头莫名一沉,生出隐隐不安。
“你与池宜,命格相生,灵气相制,乃是天生一对阴阳羁绊命魂,冥冥之中早已绑定,密不可分。”
“二人同踏仙道,同修仙途,便会天生互斥,气运流转此消彼长,修为反噬相生相克,永世无法均衡。”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字字沉重,压得人心头发闷。
松时生心头骤紧,眸色瞬间沉了几分,静静聆听,等待下文。
“你苦修无情道,道心稳固,灵力凛冽,本就命格偏刚偏寒。池宜生来命格温润灵动,身负上古灵族血脉,本源柔和。”
“两相碰撞之下,你每精进一分修为,她便会折损一分生机。你境界暴涨进阶,她便神魂日渐衰微,直至油尽灯枯。”
素真师尊缓缓转身,目光落回松时生身上,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无奈。
“此番你死里逃生,功力大增,代价便是彻底抽干她周身最后一缕本命生机,封死她神魂回转之路。”
一语落地,如惊雷炸响在耳畔。
无边自责与悔恨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心口酸胀发疼,难以言喻。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尖泛出冷意,眼底寒意沉沉,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修仙问道,上下求索,所求不过大道坦荡,若是大道注定要以他人性命为代价,那这修仙问道,于他而言,便再无半分意义。
松时生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弟子愿自毁无情道根骨,斩断千年仙途,舍弃一身修为。”
素真师尊闻言,眸中闪过一抹深深动容,随即又化作沉沉忧心,轻叹一声,连连摇头。
“你可知自毁道途,代价何等惨烈?无情道早已与你神魂相融,根深蒂固,想要彻底剥离,九死一生,凶险万分。”
松时生颔首,神色淡然,无惧无畏:“弟子知晓,亦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无情道道印深烙神魂本源,需先入无心池,以极致寒心弱水,日夜灼烧神魂三日三夜,洗尽道心所有无情印记,剥离道根。”
素真师尊沉声开口,道出严苛刑罚,字字惊心。
“神魂灼烧之后,肉身需过九天天柱刑,九天雷柱劈骨炼脉,一寸一寸洗去周身仙道灵脉,废去全部仙基。”
“三重酷刑叠加,神魂肉身双重淬炼撕裂,千百年来,无数修士尝试毁道,无一人生还,皆是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你若执意前往,便是赌上全部性命,熬得过,便可斩断羁绊,重新择路。熬不过,当场魂飞魄散,与她阴阳相隔,再无相见可能。”
风险利弊,素真尽数言明。
“弟子心意已决,绝不反悔。只要能护她周全,唤她归来,哪怕粉身碎骨,神魂俱灭,我亦甘之如饴。”
素真师尊望着他决绝背影,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眼底满是唏嘘,无奈抬手一挥。
“三日后,无心池行刑。或是坚守大道,渡劫飞升,都在你一念之间。”
三日光景,转瞬即逝。
上清山无心池旁,云雾翻涌,阴风阵阵,寒气逼人。
池水如墨,水波翻卷不息,隐隐透出吞噬神魂的诡异黑雾,周遭灵力紊乱,生人不敢靠近半步。
松时生褪去往日清冷白衣,只着一身单薄素色单衣,缓步走到无心池边,不曾回头,不曾回望,义无反顾。
素真师尊抬手结印,沉声宣告:“松时生,自愿斩断无情道,舍弃仙途,入无心池洗道,受天柱极刑,天地为证,宗门为鉴,即刻行刑!”
话音落下,周遭灵力大阵瞬间启动,金光笼罩四方,锁住整片无心池区域。
松时生闭了闭眼,脑海中最后闪过池宜往日笑闹的模样,直直坠入冰冷刺骨的无心池中。
黑水瞬间吞没他单薄身形,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钻入神魂,无情道印记在神魂深处剧烈灼烧,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
痛得他牙关紧咬,浑身痉挛,冷汗瞬间浸透单薄衣衫,却始终不曾发出半分痛呼,硬生生咬牙强忍,不肯示弱半分。
一日一夜,池水翻涌,酷刑不休。
池中灵光不断碎裂消散,金色道纹从松时生眉心剥离,飘散,最终湮灭。
无情道根基,一点点被池水消融,一点点彻底斩断。
期满,松时生被灵力大阵强行托出水面。
他浑身湿透,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唇瓣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极致,神魂受损严重,已然虚弱不堪,随时可能殒命。
下一程,天柱雷台。
黑云快速汇聚,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狂风呼啸,电蛇游走,天雷之力蓄势待发,威压震慑整座上清山。
天柱雷台高耸入云,石台坚硬如铁,布满上古刑纹,专司惩戒宗门重罪修士,亦承接毁道灭脉的终极刑罚。
松时生被灵力缓缓送上高台,单薄身形立在狂风之中,摇摇欲坠,却依旧强行站稳,不肯倒下。
素真师尊立于云巅,神色凝重,抬手把控刑阵,时刻留意台上之人气息,暗自护持一二,却无法插手刑罚分毫。
“第一道天雷,落!”
话音落下,第一道赤红天雷轰然劈落,精准砸在松时生脊背之上。
骨骼震颤作响,仙脉寸寸开裂,剧痛钻心蚀骨,松时生身形踉跄险些栽倒,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第二道天雷,落!”
第二道青色天雷紧随而至,劈碎他周身最后一缕无情道残余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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