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博主，五个角度。
小朱那条最先发。
晚上十点，配乐是《男儿当自强》前奏那几声鼓。
到凌晨三点，点赞破了两万，中午已经破十万。
阿洪剪的是疤脸扇黄狗那一掌。
慢放，再慢放，配上“啪”一声清脆的音效。评论区全是“这巴掌我看着都疼”。
救助博主阿清剪的封面是疤脸打完转身那个背影。标题就五个字：它没回头。
第二天中午，四条视频在同城热搜中，两条进前五，另外两条进了前十。
——也就是说这四条视频的点击都过了百万。
广府人刷小抖，十条里有三条是那只花斑猫
——脸上一道疤，一打四，完胜。
视频彻底爆了。
小七那条发得最晚。
不是他手慢。
他设备不好，摄影技巧麻麻（一般），就另辟蹊径把前面几分钟的素材重新翻出来，剪了四十秒，塞在疤脸出场之前。
从狗群堵住排水沟口那会儿开始。
黄狗伸着鼻子往里探，舌头一伸一缩，舔着嘴角。
他把这段放慢，局部放大，配乐全部撤掉，只剩现场收声。
巷子里的风声、猫叫、狗喘气。
凌晨一点发出去。
第一个小时没什么动静。点赞勉强破千，评论二十几条，还都是“猫哥厉害”“蹲后续”这些老话。
凌晨三点，有人写了四个字：这个眼神不对。
点赞才三个。
下面跟了一条回复：哪个眼神？
发评论的人回：二十八秒，那只黄狗往沟里看的时候，你们放慢看。
凌晨四点，有人把进度条拖回去看了。
然后发了第二条评论：我靠，真的不对。
下面开始有人跟。
——那眼睛是馋吧？不是打架那种馋。
——它想吃掉那两只小的。
——你们仔细看它的舌头，伸出来不是喘气，是在舔。
凌晨五点半，那条“眼神不对”被顶到了热评第一，点赞四千七。
天快亮的时候，评论区彻底变了。
——我以为只是抢地盘，原来是要命。
——我家养狗的，但这个眼神我也怕。
——不是狗的错，是流浪狗的生存本能。但本能归本能，看到了就是看到了。
——那两只小奶猫差点就没了。
——不是差点，是疤脸来了，所以“差点”。
——所以疤脸打它们不是因为抢地盘？是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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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有人发了条新评论，点赞慢慢涨到八百。
我现在有点懂为什么它是疤脸了。
小七刷到这条的时候，拇指停在屏幕上。
与此同时，另外四条视频下面，还是清一色的“猫哥威武”。
下午，石陂村村委会的办公室里，李振华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看了三遍小七那条视频。
第三遍只盯着那几秒的眼神——黄狗伸着舌头，瞳孔收成两个小黑点，盯着沟里那两只缩成一团的小奶猫。
第一天不是这样的。
他想起昨天早上，主任李永强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嗓门大得半层楼都听见：“理事长快看！我们村那只猫上热搜了！”
那会儿群里全是“哈哈哈”“厉害了”“石陂村要火”，连常年潜水的都冒出来发了表情包。
李振华当时也笑得很开心。
天降流量，谁不高兴？
他让阿芬把几条视频都转到大群，说“后生仔拍得好，给咱们村做宣传”。
底下跟了一排大拇指。
到了第二天早上，风向开始不对。
先是有人把视频转给李振华，问“那些狗是咱们村的吗”。他回“是”，对方回了个“哦”，没再说别的。
然后是街道办的人打电话来，语气比平时客气：“振华啊，那条视频我看了，播放量挺高哈。”
对方顿了顿：“狗的事……你们留意一下。”
李振华说好。
挂了电话，他把几条视频又刷了一遍。评论区已经从清一色的“猫哥威武”变成了两拨人在吵。
一波说狗的眼神不对。一波说狗又没错，是流浪狗的生存本能。
到了下午，街道办直接来人，先开口问道：“这只猫在你们村，那些狗也在你们村？”
李振华点头。
“动保那边我认识人。”街道办的人把手机收起来，往桌边一放，“得处理一下。不然哪天真出事，视频爆过，舆论压不住。”
他没说“出事”是指狗伤人，还是猫狗打架被拍到更血腥的画面，还是评论区从“猫哥威武”变成“你们村不管管”。
但李振华听懂了。
下午四点半半，人齐了。
治保主任李永强来了，村委主管卫生的阿芬也来了，还有两个联防队的组长，站在门口没进来。
李振华把手机递过去，让他们一个个看。
“同城热搜前十，四条系我们村的。”他说，“这只猫，这些狗，都在我们村。”
李永强看完，把手机推回来。
“狗是得处理。”他说，“那几只大的，黄狗、黑狗，还有那条经常在菜市场后头转的花狗，都有主吗？”
“没主。”阿芬说，“流浪的，在村里转了大半年了。有人喂，就一直没走。”
“喂的人多吗？”
“多。”阿芬顿了顿，“阿婆阿婶们，买菜剩点肉，顺手就扔过去了。还有那几个拍视频的，天天带猫粮狗粮来。”
李振华没接话。
他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眼那条视频底下的评论。热评第一已经一万点赞了：狗没错，但那个眼神我看了后背发凉。
他把手机放下。
“这样，”他说，“两件事同时办。”
“第一，联系动保那边，能做绝育的做绝育，能收治的收治。尤其系猫，那只疤脸，还有那两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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