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那天晚上,疤脸连窝都没回。
它跑了。
李琳第二天中午去横九街送猫饭的时候,木板小屋前空荡荡的,只有小黑蹲在一摞碎砖上。看见她来,小黑跳下来,跑到她脚边,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串细细的、拉长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调子,是控诉。
“你们为什么要抓爸爸?”
李琳愣了一下。
“我给爸爸解释了半天,它才知道要出去躲你们这些两脚兽。”小黑低头吃了两口猫饭,尾巴在身后轻轻扫了一下。
李琳问,“老狸花告诉你的吗?”
小黑抬起头,“喵喵喵”几声说:“老狸花说,风声紧,让我爸爸出去躲几天。不要呆在村子里。”
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它还说,你们两脚兽太吵了。”
李琳蹲在那儿,看着小黑把碗里的猫饭吃完。
碗底露出来的时候,她开口问道:“那我带你去和老狸花暂时住一起,”她说,“等你爸爸回来,再回你的窝,好吗?”
小黑舔了舔嘴角。
“我不去它那里,”
“为什么?”
“它那里没有两脚兽看电视,我喜欢看电视。”
李琳沉默了两秒。
“它们已经搬回你以前住的那个废屋了,”她说,“你还记得吗?疤脸抢了老狸花的那个窝。”
小黑的耳朵转了转。“那里好多人看电视?”
“对。”
小黑想了想,低头又舔了一下碗底。“那好吧。”
它站起来,走到李琳脚边,绕着她脚边打转,尾巴竖得很高,对着她的小腿挨挨缠缠。
小黑见李琳没反应,“喵呜——”一声,理直气壮的问道:“你不抱我吗?”
李琳伸手,把它抱起来。小黑没挣扎,只是在她臂弯里蜷了蜷,把脑袋埋进她手肘窝。
她抱着它穿过横七竖八的窄巷,往六号那间塌了半边的老屋走。
小黑一路上没叫,只是偶尔动一动耳朵,听两边楼里传出来的电视声。
走到那堵爬满杂草的墙前头,李琳把它放下来。
小黑落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钻进墙根的裂缝里,不见了。
里头传来几声小黄猫的猫叫,短促的,像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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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脸跑了。
刘医生他们进村的第二天,消息才传到小朱耳朵里。
他来石陂村就是为了长期跟拍这只猫。
小抖上那条“一打四”的视频播放量五百多万了,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说要看疤脸、要云吸这只脸上带刀疤的猫界狠人。
结果疤脸不见了。
他和阿清、阿洪蹲在菜市场后头的矮墙边上,面前摆着三个诱捕笼,里头只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小母猫,缩在角落,眼睛瞪得溜圆。
“疤脸不见三天了。”小朱把相机搁在膝盖上,镜头盖都没打开,“你们和本地阿叔阿婶打听清楚了吗?”
阿洪正在记数,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戴着副黑框眼镜,脸上带着那种本地博主特有的淡定——
“疤脸呢,是没人看到它晚上出来巡街啦,”他说,“但不代表它不在嘛。再说,村里最近这么大动静,又是笼子又是网兜的,猫不躲才怪咯。”
小朱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没说话。
阿洪记数,阿清就在本子上登记,边写边念:“今天上午,猫七条,狗两条。累计五十三条。”
阿洪听到后往墙上一靠,“之前村委会以为流浪狗不多,结果联防队一动手,光大型犬就抓了十几条。”
阿洪信息灵通,在村里拍摄十几天和阿叔阿婶混得和本村人一个待遇。
连一向话少的阿清也忍不住埋怨:“现在动保一进来,加上猫,总数都快翻两番了——村委会那些人到底怎么数的?”
小朱没接这个话茬。
他盯着巷口,那边有个橘猫蹲在电动车底下晒太阳,耳朵上有个明显的缺角——做过绝育的。
不是疤脸。
“那只疤脸,”他忽然开口,“你们本地救助组织就没想过趁这次一块儿抓了做绝育?”
阿清沉默了两秒。
“想啊。”他说,“怎么不想?你看它打架的狠劲,明明才一两岁,就称霸石陂猫界。过两年还了得。”
阿洪感慨一句:“那倒是,不绝育,明年再生下十几只村霸,那村里的鸟类和小孩可遭殃咯……”
阿清沉默。
——动保人最头疼的就是这边绝育的速度,永远赶不上那边下崽的速度。
如果是基因强大、野性难驯的猫科动物,它们对本土小型动物的灭绝性捕猎带来的后果是可怕的,更别提什么跳蚤、猫屎传播疾病……
“听村里街坊说它到石陂村不到半年,”阿清抬起头,看向巷子深处,那些防盗网后面晾着的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
“问题是它太精了。你追踪它半个多月,除了那条一打四,你拍到过它几次?”他边问小朱边摇头。
“而且吧,”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无奈,“大家还指着它吃饭呢。”
小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疤脸是网红猫,靠它吃饭的不止他一个。本地几个拍猫的号,哪个没蹭过疤脸的流量?
阿清、阿洪留在村里拍了十几二十几天,不也是在蹭疤脸的流量吗?
真把它抓了绝育,万一术后恢复不好,万一它再也不回村,那些指着它更新的人怎么办?
“所以你们就想借这次机会,”小朱慢慢说,“趁动保组织进村,一块儿把它办了。对外就说公益行动,谁也不得罪。”
阿清没接话,但也没否认。
沉默了几秒,小朱忽然笑了,把拧开的瓶盖又拧回去,拧得咔咔响。
“得,”他说,“白跑一趟。”
阿清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时刘医生从村委会临时借用的那间空房里出来,摘了手套,走到他们旁边。他看了一眼笼子里那只灰猫,问阿清:“这只编号记了没?”
“记了。”阿清翻开本子,“灰狸花,母,成年,没剪耳,今天上午抓的。”
刘医生点点头,正要说话,一位姓陈的资深动保人从巷子里拐出来,手里拎着个空笼子。
他听见阿清报数,走过来往墙边一靠,点了根烟。
“五十三条了。”他吸了一口,烟雾散开,“这村子真是……”
阿清接话:“比排查的时候多三倍咯。”
长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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