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祁归!
徐文衍突然冷静下来定定地盯着祁归,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那些失去的理智仿佛一下子回来。
“你骗了所有人。”徐文衍喃喃自语:“祁归不会这样说,她的胆子没这么大,怎么敢忤逆我甚至背叛我……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我怎么没想到啊!”
他缓缓抬起头,裂开嘴角,笑容带着一种神经质,仿佛祁归对他的嘲讽不复存在,表情又像是回到了他春风得意的时候,骄傲又蔑视一切,好像知道自己控制住了祁归的死穴。
徐文衍用一副“你也不想我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的表情,向前探着头,压低声音说道:“你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假扮成祁归的样子,你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转脸看向透明玻璃,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祁归没有说话,只是眼神紧盯着他。
徐文衍动了动嘴型,没有说出声音,眼神里满是威胁的得意。
你不敢。
祁归笑了,她用一种担忧的语气,明晃晃地问道:“我不是祁归是谁?你真的疯了吗?怎么连我是谁都分不清?”
徐文衍脸上的笑容停滞,没想到祁归敢倒打一耙,他惊怒地想要站起来,扒开附身在祁归身上的恶鬼皮囊。只可惜徐文衍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四肢被束缚着,只有嘴能张开说话,却没有人能相信他。
“你不是祁归,你不是祁归……你到底是谁?祁归是不是已经死了?”在祁归的眼神刺激下,他神神叨叨地重复,“你是谁?祁归去哪儿了?你是不是把她杀掉了?”
祁归站起来,踱步走到徐文衍面前,叹息说道:“我就是她,徐文衍,你真的疯了。”
“不!不可能!”徐文衍激烈地反驳,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显得愈发明显,“祁归明明可怜又好骗,我两句话就能轻松勾到手,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
死性不改。
祁归眼睛里带着冷厉,打破他最后一点希望,一字一顿道:“我就是祁归。”
她伸手钳住他的脖颈,趁透明玻璃后面那几人没反应过来时,凑到徐文衍的耳边,低声道:“你还没死,我当然舍不得消失了。”
声音太小,只有徐文衍听到了。
他瞳孔慢慢瞪大。
祁归松开手,退后一步,与徐文衍保持了安全距离。
她的笑容温婉恬静,但此时在徐文衍眼里,祁归已经成了恶鬼的模样。
徐文衍咳了下,肺部涌入新鲜的空气。
他的头开始剧烈疼痛,身体迅速衰败,已经无法支撑他抬头清晰地看到祁归,有限的视野里,灯光晃动,此时他余光里的祁归身形被无限放大,不断摇晃着朝他走来。
变异的躯干像是在分离,又像是被丝线缠缠叠叠地包裹着,不断地向他涌来。
身体被恶鬼吞噬,徐文衍痛苦哀嚎着,发出一声声惨叫。
“救救我,救救我,饶了我!”
锁拷将他控制在原地,五指挣扎抽搐,手背上泛起青筋,徐文衍痛得颤抖,无人理会。力竭之后,他的眼神呆滞,只有身体本能地挣扎,嘴里只会重复这几句话。
杨恪站在玻璃外,冷静地观察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
“他的毒瘾发作了。”
他旁边的警察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头儿,要不要停一下?”
杨恪笑了。
“不是他要见祁归吗?我们尊重犯人的意愿,还是不要打断他们友好的交流了。”
旁边的小警察嘴角抽搐。
头儿,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不。
审讯室里,隐蔽的红外摄像头继续观察着一切。
徐文衍瘫在椅子上,恶狠狠撕咬自己的手指,直到十个指头都鲜血淋漓。他的眼神涣散,身体不自然地抽动,嘴里发出如同动物死亡前的哀鸣。
这个过程持续了15分钟。
徐文衍转了转眼珠,终于熬过了这股如同蚂蚁在骨髓深处撕咬的痛苦。此时他的脸上已经布满冷汗,过长的刘海粘在上边,显得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仰起头,目光沉沉地盯着祁归,终于他放低了姿态,屈服道:“我不想见你了,季又晴在哪儿?我要见他。”
对,季又晴,他还有季又晴,那个女人不是最喜欢他吗?以前床上说了那么多甜言蜜语,还不允许他身边有任何一个女人出现,每天缠着他要死要活的,现在人呢?死去哪里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在溺亡之前仍留有一丝希望。
祁归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将他最后的浮木拽走。
“季又晴为了你,特意找人在我拍戏的威亚上动手脚,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爱你,居然愿意为了你亲手将把自己送进了监狱,这一切你其实都是知道吧。”
徐文衍眼里的希望破灭。
他当然知道,甚至这件事就是他教唆季又晴去做的。
但季又晴的爸爸不是有钱有权吗?捞个人而已,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吧,季又晴干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每次不都是她爸出面,一句话的事,季又晴怎么可能真进去了,她爸不可能不管。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季又晴她爸和她断绝了父女关系,现在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了。”
徐文衍攥紧了拳头,带着最后一丝不甘:“你在骗我。”
祁归平静地说道:“你不值得我说谎。”
被抓烂的指甲又一次冒出鲜血,他却浑然不觉,眼睛盯着祁归,似乎在辨别她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良久,他放弃了。
祁归看到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从徐文衍身体里挣脱出去,离开了这个昏暗的房间,向更深的天空散去。
“你想说的话应该都说完了吧,那轮到我来问你了。”
“张梅梅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是警方答应徐文衍要求的最主要原因。案件发生的时间过长,关键证据基本都没有了,而且张梅梅自杀的线索很明显,要想指控徐文衍,还得要拿出证据来。
徐文衍抬了抬眼皮,嘴里哼出几句话:“她是谁?我不认识。”
言语间满是彻骨的冷漠。
祁归吐了一口气,将事情说得更详细:“张梅梅,A城大学的一个女生,六年前跟你谈过恋爱之后,她就跳楼自杀了,她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徐文衍闭上眼睛,迟滞的大脑开始运转,很久才从记忆不起眼的角落里扒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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