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麦田里,偌大的麦田里插着数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稻草人。
“嘎……嘎……”
忽然,从远处飞过来一只乌鸦,它停在其中的一个稻草人头顶上,漆黑的鸟喙在稻草人身上到处啄。
乌鸦嗅觉灵敏,闻着味翻进稻草人宽大的衣袍里,在里面挑挑拣拣,众人只看见黑色衣袍里头不时地鼓起。
随后,乌鸦长长的尖嘴里叼着一截带血的肠子从稻草人的腹部冒了出来,肠子沾着血丝,被乌鸦扯出来后稀稀拉拉地在地上滴了一地。
乌鸦飞到稻草人的肩头,豆大的眼睛懵懂地看着田坎边盯着自己的四人。
“三十八……三十九,多了十五个。”陈小梅举着手指数了数稻草人的数量,比昨天多了十五个人。
贺州歪头,“十五个,有什么说法?”
周槐引接过话,“昨天的宾客就是十五个人。”
“你的意思是这些都是真人?!”贺州惊诧道,他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面前的乌鸦叼着的好像是真人的肠子。
“天啊。”
看清楚后,贺州难以置信地喟叹了一句。
有了昨天的经历,徐宝珠和陈小梅早就对这免疫了,所以她们并不像贺州这么惊讶,只是闻到这股刺鼻的血腥味时,胃里还是涌起一阵阵的反胃。
乌鸦叼着肠子飞走了,周槐引走过去,掀开半掩着的衣服,他凝着脸,仔细观察起稻草人填满稻草的肚子和挂着的器官。
徐宝珠走上去,问出了大家都很疑惑的问题,“难道女巫只是为了杀人才举办这个宴会的?”
“看来这群人身上没有她要的东西。”周槐引眼底闪过一丝嫌恶,他松开衣服,转身说。
回城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阴沉的天空里密布着浓厚的乌云,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苍白无力。
离开麦田后,他们就打算先回旅馆调整,毕竟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了,再奔波下去,徐宝珠担心大伙支撑不住。
然而刚踏进旅馆大门,余光里,西蒂的身影从后门一闪而过。
“西蒂!”徐宝珠站在台阶上,眼尖地出声喊住她。
西蒂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编篮子,篮子上用布盖着,隐隐地散发着面包的奶香。
见到门口的几人,她愣了下,直到看见徐宝珠时,脸色才缓和下来,对着她轻柔地笑了笑,“徐小姐。”
徐宝珠下了台阶,她走到西蒂面前,见她穿戴整齐,于是问:“你要出去吗?”
西蒂点头,“每天早上,我都要回家给父亲送食物。”
徐宝珠见她挎着竹篮,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包,行动起来很不方便,于是提出帮她一起拿东西。
西蒂怔愣住片刻,立刻摆手推辞,“不……不麻烦您。”
“没事,我现在刚好有空。”
徐宝珠顺势接过她提着的大包,回头冲着门口的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陈小梅和贺州愣愣地点头,扭头回旅馆里了,周槐引在门口迟疑半晌,迈着步子朝她们走过来,他低着眼拿过她手里的包,说:“你手臂上还有伤,我来吧。”
见两人坚持,西蒂推脱不掉,脸上讪讪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红霞,她点头,“麻烦你们了。”
西蒂家在城西,而她做工的乔治旅馆却在城东,从旅馆出去后,几乎要绕过整个小城才能回家。
所以他们一早就从旅馆出发,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走到西蒂家。
西蒂家住在类似贫民窟一带的地方,几十户的人家挤在两条狭窄脏乱的巷子,每家每户都只占据其中一个拥挤狭小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就是用棚子搭成的一个简易小棚子,刮大风的时候,大风会从四面的缝隙里呜呜地往里吹,下大雨时,棚子里也会跟着下小雨。
因为这里的人大多都在煤炭厂做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厚厚的一层煤灰,常年累月下来,巷子的青石板上也都附黏了洗不掉的,黑黑的一层煤灰。
“哒!”
徐宝珠眉头紧皱,看着自己不小心踩到的一摊水迹,水花迸溅出来,洒了周围一地。
她走在西蒂后面,边走边观察巷子两侧密密麻麻的棚子房,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
巷子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大灶台,灶台旁正有人在烧水,铁壶里的热水烧开后,里头的水咕嘟咕嘟地作响。
见三人走过,女人拿布垫着摸上铁壶的提手,静如死水般的眼神却一直跟随着几人移动。
西蒂走到其中一间房前,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也没人来开。
西蒂回头对着他们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往后退一步,踮脚,伸手在门顶的缝隙处来回摸索,从上面拿出来一把钥匙。
用钥匙打开门后,西蒂率先走进昏暗的房间,她将带来的小篮子放在屋里唯一的木桌上,然后熟门熟路地打开屋子角落的小窗户。
虽然窗外也是另一条拥挤的巷子,密布的房子将亮光挡得严严实实,但好歹有一丝光线挤进来,让人能勉强看清黑沉沉的房间。
西蒂掸了掸桌上堆积的灰,灰尘扬起来扑了满屋,徐宝珠没注意被呛着了,她急促地咳了两声,捂着鼻子退到门边。
听见咳嗽声,西蒂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不好,她连忙停下动作,歉意地招呼两人坐下。
“你们坐,我给你们倒点水。”
“麻烦了。”
徐宝珠刚想说不用了,但周槐引却更快一步,他抢先应下,迈腿走进拥挤昏暗的房子里。
周槐引的个头高,走进去时差点撞上门框顶,好在他及时弯腰,才不至于被撞到。
周槐引侧过脸,瞥了一眼还站在门边的徐宝珠,喊她,“进来一起歇会。”
他已经挨着桌子坐下了,徐宝珠原本还有些犹豫,见状,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狭小的房子里满是零碎的小物件,水壶,碗碟,杯子……
房间里算得上大件的,也就只有正中间的一张桌子,和左边靠墙放置的一张床。
徐宝珠的视线掠过角落里的床,床单黑黢黢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只能隐约看出是麻布材质。
视线往上,床上放着一床厚厚的,满是褶皱,随意揉成团的被子。
想起西蒂说她是来给父亲送食物的,然而徐宝珠在屋里瞧了一圈,也没看见第四个人,于是她又看向站在柜子前的西蒂,“你父亲在哪?”
西蒂背对着他们正在挑选干净的杯子,她掂了掂水壶,发现里头空荡荡的,正打算出去接水烧,闻言她愣住了,尴尬地指着床上的一大坨拱起来的被子,“在那。”
徐宝珠惊讶地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原来床上这裹成一大团粽子的就是西蒂父亲……
也许是几人说话的动静吵醒了他,男人忽然在床上蛄蛹几下。
“我们会不会吵到他?”徐宝珠担忧地说。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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